但他说得豪迈,姚守宁却听得瑟瑟发抖。
“你不准走,就坐在这里陪我!”
“伱坐在我后头。”
头发漆黑如墨,顺滑的贴在他修长的脖子上,水珠顺着他精致的脸庞往下滑,无声被衣裳吸入。
因此他怒道:
“在你心里,我和温景随谁更重要?”
世子会与她斗嘴,与她打闹,性格还有些骄傲不羁,但同时他也会陪她斗‘河神’,陪她挖坟墓,替她举伞遮雨,听她诉说内心的烦恼。
“你……”
他说到这里,眉飞色舞。
“大管事,公主临走时说……”
车厢内有长榻,两侧各放了柜屉,她凭借直觉找到其中一处,将那抽屉拉开,果然就见到里面叠放着整整齐齐干净的棉巾布。
只见马车前坐了一道人影,一个少女搭着他肩膀,跪坐在他身后。
他以前不知心意,处处想与姚守宁一争高下,不肯吃亏。
这个年少成名,一路饱受追捧、赞扬及期许,顺风顺水成长的年轻人,第一次品尝到了失败的痛苦。
“担心你外祖父出事?”
“我,我没有打你啊?”姚守宁慌忙装出无辜的模样,说道:
他正心中盘算着到时要怎么调度安排,突然有下人匆匆而来:
那衣裳早被雨水浸湿,变成姜黄色,牢牢贴在他身体上,勾勒出少年身姿。
自己今日回家的时候,听到长公主说要教姚守宁武功,顿时头都大了:
“……”
“太可惜了!”陆执有些遗憾的想:
“便宜温景随了。”
“你要是说……”他光想想那个画面,就已经开始不开心了。
世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行事从来没有这样畏首畏尾过,可此时心中明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此时天寒地冻,但世子只穿了一层薄薄的淡色内衣,外罩粗布衣裳,想必是为了方便行动。
“哼!”
温景随是谦谦君子,与姚守宁相识多年,他自认对姚守宁熟悉极了,可思想上的接近,并不意味着两人在现实之中也真正如此靠近过。
陆执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可能确实误会她了。
“守宁,抽屉内有帕子,你取一张来。”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刻,我会站在你外祖父的身边,我以性命担保——”
不过痛不痛的倒在其次,在情敌家门口处被姚守宁打了却是很没有面子的。
她目光转向马车内部。
可惜他跟姚守宁相处的画面没有让这个情敌看到,否则让他知难而退也好!
将姚守宁送到姚家门前的时候,他想到上次的事,还有些耿耿于怀。
……
姚守宁跪坐在他身侧,手撑着他肩膀,拿了帕子替他擦脸上的水珠。
姚守宁差点儿被他挤下马车,忍不住拿了帕子,学着长公主打他的架势,一下敲到他后脑勺处。
世子还有些舍不得,喊了她一声。
他心下一喜,站起身来,伸手抓住了大门,正欲拉开时,眼睛却透过门缝,看到了远处淌水而来的马车。
姚守宁没有理他,拿了帕子替他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