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要刺激一下温太太,欲提‘世子’,但目光落到温景随身上,这个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踏实而又勤奋,与他娘是截然不同的性情。
姚守宁愣了一愣,就见柳并舟提笔挥毫:
“以吾手中笔,画出云中气。鹤自气中来,送你入青云!”
他自小读书,天份惊人,从来没有遇到过挫折,此时却止不住的心慌。
此时闹成这样,双方结亲的可能性已经很低,甚至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女儿……
他心中才刚生出这样一个念头,接着又脸颊一红——在洪灾面前,神都城的万千百姓可能都会有性命之忧,但他身为读书人,不知以天下苍生为重,以百姓为重,还在惦记着儿女私情,实在是枉读圣贤书!
温景随愧疚之心生起,但却又难掩心中的私念,说道:
“守宁,我马上送伱出门。”
众人目瞪口呆,竟都怔怔望着这异景。
就在柳并舟话音刚落的刹那,突然远空之中传来一道清幽吟长的鹤鸣。
“守宁。”
风过留痕,竟是连那连天大雨都泼浇不透,顷刻化为数缕缥缈不散的悠悠仙气。
温太太当日是见过儒圣人之影的,也并非不信神鬼的人。
大雨之中,她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一头红狐之影,向她轻声的道:
温景随心生不妙预感,正欲说话,却见柳并舟单手反折在身后,一手横于胸前,将先前的闹剧看在眼里。
柳氏激动异常,在她身边的姚若筠也浑身抖个不停,嘴里喃喃道:
“太威风了!太威风了!”
但她有狐颜媚惑,一层粉雾罩在她脸上,在众人看来,她也是一脸恐慌之色。
这一声引起了屋内众人的注意。
一想到温太太,柳氏顿时清醒,任凭温景随再是优秀,也绝不心动。
可如果她只是一个邻居之女,是自己女儿未来的小姑,那么她的心态就要宽容得多,甚至暗想:此时世道混乱,女子独身出行不易,儿子护送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大人之间的恩怨,扯什么孩子!
柳氏一念及此,只提了‘长公主’三个字。
正如他先前猜测,姚守宁要在此时出门,果然不是因为儿女私情的缘故。
雨水似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所阻隔在外,她耳畔听到风声与鹤鸣,身下的姚家人迅速化为黑点,地面姚家的房舍也变得极小,很快便化为密密麻麻的神都城的建筑其中之一,再难分辨清。
从某一方面来说,两人之间虽未有师徒之名,实则已经有师徒的牵绊。
但当她真的亲眼目睹柳并舟以神异至极的手法召唤出这样一头仙鹤时,整个人呆滞当场,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儿子。
可当日温景随跟她说,那召唤出儒圣人的是柳并舟时,她表面虽说默认了儿子欲拜师的举动,心中其实是很不以为然的。
柳氏拉着女儿转身,苏妙真也折转回头,那双瞳孔之中露出警惕。
柳氏等人听闻今夜会有洪灾,还没有反应过来。
温太太也有些不敢置信,面露怀疑之色。
“好——”姚守宁此时也不矫情,点头应答了一声。
“怎么可能?”
只见那鹤通体雪白,仅余长腿、颈尾处有些许黑羽,头顶红冠,目光似是通了人性。
她既是好奇又有些兴奋,往那仙鹤行去。
这一刻姚守宁心中郁积多时的‘气’随着骑鹤飞天而泄光。
“既然有事,我就送你过去。”
“……”
可直到今日柳氏发飙,温太太才惊觉:恐怕不止是她在挑剔姚守宁,柳氏显然也在挑温家,甚至话里行间已经绝了要将女儿嫁进温家的心。
而此时姚家之中,姚守宁飞天而去,便留了温太太一家及姚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