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守宁虽说今夜预感到自己能从陈太微口中得知一些消息,却没料到陈太微竟如此坦承,连这样的话也愿意说。
“不错,不错。”
他收敛了笑容,冷冷的望着姚守宁。
陈太微闻听这话,面露错愕。
“什么?”陈太微是知道这位姚家二小姐心思狡黠聪明,当日他亲眼看到镇魔司的程辅云与她对话,半点儿便宜都没占到。
姚守宁可以将大庆七百年后的消息传递到过去,而七百年前的人则可以借用这种特殊的秘法,将当年的事教给后人——
他是听过姚守宁说起这件事的,此时自然明白陈太微话中之意。
陈太微猜测,接下来姚守宁可能会问起他的身份,提到他入魔的原因……
因此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他以一个秘密,换取了姚守宁在‘成年’之前的安全生活,约束了陈太微,制止了这个道士的出手。
陈太微接着道:
“而三十三年前的应天书局上,曾有预言辩机一族的血脉会在柳并舟的后人之中苏醒。”他深深的看了姚守宁一眼:
“三十二年前,我拜访张饶之,借你外祖父的身体向他询问结果。”
这是陈太微的真身!
世子的额头青筋绽出,姚守宁连忙握紧了他的手,示意他消消气。
他微微一笑:
“辩机一族的获知消息之法确实绝无仅有,但我的占卜之术也不落于人后。”
话音一落,他已经退出十丈开外,身影再次闪现,已经出现在远处漂着灯的河面,众人每眨一次眼,他便后退很远,最终化为黑点,与夜幕相融合。
他目光落到了姚守宁身上,神情带着赞叹:
“怎么可能……”陈太微意识到自己陷入少女的话语小陷阱,及时将最后一个‘呢’字咽入喉中。
“我们立即就去。”
陈太微细细一回想,她说的确实有理。
几百年前,他深入龙脉,将自己那位老友尸身抱出地下宫殿之中,以此为姚婉宁设局时,兴许那时就已经生出了变数。
陈太微语气淡淡,但眼中带着绝对的自信之色:
“我青云观的占卜虽不敢称旷古烁金,但千年之内,我称第二,便绝无人敢为第一!”
“不错。”
“中间还有时间,足以让我们再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怀里抱了一具雪白如玉的枯骨,此时那披头散发的红衣男人正皱眉沉思着,深邃的眉眼之间形成两团阴影,仅让人看清那人下颌紧绷。
他百思不得其解,此时看向姚守宁:
“是因为辩机一族插手,干扰了我的占卜结果?”
她以一句‘自己是不是想杀她’入手,初时看来说的全是废话,却不自觉间使得两人谈话深入,自己再三防备,竟会跌在此处。
少女强行压下心中的欢喜,闻言抬头笑道:
“五鼎?”姚守宁没料到会从他口中再得知新奇的东西,正要再问,陈太微却没有再给她继续追问下去的机会,而是自顾自的道:
“我当年推算之后,发现姚、柳只有一子一女的命格,但却并没有子女早夭之相。”
姚守宁双手抱握成拳置于胸口,一脸欢喜之色。
“是徐昭,徐先生吗?”
事到临头,姚守宁的心态反倒好了许多,还能安慰世子:
可此时他提到‘青云观’时,脸上却带着异彩,一股强势霸道的气息自他眼中逸出,使他那张脸少了淡泊出尘之感,多了几分威严与压迫。
他一头长发如瀑,顺滑的披散在他身体四周,那眉眼如剑,带着凌厉之色。
她眉眼弯弯,眼角笑出微勾的弧度:
“而刚刚我问道长话时,你又问‘什么’,说起来道长应该差我两个问题才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