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笑道:
这些种种传闻中,除了一些不太靠谱的香艳传说外,有一部分史记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太祖朱世祯出身贫寒,自梦中得仙人授术,最后斩妖除邪,成立大庆王朝。
“如今我想告知你,我已经身怀有孕三月。”
“那字迹当时受了水泡,我看不大清楚,但就是觉得有些眼熟。”姚守宁低垂着头,道:
“但我们都知道,这必定是一个提示,因此在一月的时候,世子听说往年上巳节会有人在河边放花灯后,便约了我今年一起。”
今夜的姚家有些冷清,众人都前往城南游玩,至今还没有回来。
“不过我生辰之后,就是我们那一夜谈过之后。”姚守宁看了姐姐一眼,道:
“我再问过公主一次,而公主回答我,《史记》之中,太祖一生洁身自好,没有後宫妃嫔,不近女色。”
姚守宁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应道:
这可能也是她在知道‘河神’身份后,存在于她内心深处的隐忧。
姚守宁怜爱的摸了摸姐姐的脸,看她被吓得脸色煞青,身体颤抖不已,便哽咽道:
“守宁,我不懂,你直接告诉我吧……”
想到这里,姚婉宁十分不安,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她刚一动,便被姚守宁按回床上,她忐忑道:
“嗯。”
“你说,你能救我一命,你说我大劫之后,必会儿孙满堂。你还说,你‘见’到了个男人,听他说起,大庆朝后继有人。”
后来的事,她就是不说,姚婉宁从她湿透的衣裳也能猜得出来:
当日她随口一说,对于姐姐来说,便如一个祝福,使得姚婉宁腹中的孩子化邪为‘真’,改变了她的一生。
“世子捞起了一盏灯,那纸上有字,只是字迹已经变得模糊,我们辨认了许久,依稀认出好像是个女子写的书信,提到三月、有孕的字样……”
与妖邪定下婚约,梦中成婚,意外怀孕,桩桩件件都骇人听闻。
“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
此时姚守宁说的话她字字都懂,但连在一起却有些听不大明白。
姚守宁语气顿住,姚婉宁却接着往下说:
“我……”听妹妹这样一说,姚婉宁正欲开口说话,姚守宁又捏了捏她的手,扶她回到内室,坐到了床侧。
姚婉宁怔了一怔,脸上的红晕褪去,表情变得有些茫然:
她原本并没有想到这么远,可是之前她与史女官、长公主等人聊天,提及当年大庆开国初年的历史时,却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长公主等皇室传人对于太祖的印象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我没有怪你。”
他心生怜爱,想要哄她、陪她,但如今的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失落的驾车离去。
屋子内室的屏风后,姚婉宁听到声响,探出头喊了一声:
“守宁?”
姚守宁的语气平静,声音温柔,本来心中十分忐忑的姚婉宁在她的安抚下,也逐渐平静,安静听她继续说下去。
她接着说道:
世子到来之后,还与姚守宁闹了个乌龙,姚守宁下跪叫‘爹’,气得柳氏险些打了她一顿。
姚婉宁只觉得肚腹发紧,心中如掀起了狂风巨浪,在妹妹目光下,她下意识的捧住了自己的肚子没有出声。
姚守宁喃喃念了两声,想起七百年前的《太祖纪事》。
她想起来那一夜自己睡得极沉,醒来之后只知道家里再度进‘贼’,房屋破损十分严重,从此搬进了姚守宁的屋子。
可后来她下水捞到书信,认出了姐姐笔迹不说,又根据信中的内容,及先前的惊鸿一瞥,事情的真相便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中感动于姚守宁的爱护,又听妹妹说话吞吞吐吐,只当这种‘祝福’使姚守宁为难,连忙就将妹妹的话打断,神态有些激动的道:
“守宁,守宁你不必耗费什么去祝福……”
她忽略了姚婉宁,完全没有想到姐姐会怀孕。
她甚至不自觉的靠上了床铺,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