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婉宁轻声呢喃了两句,坚定道:
她当日亲眼看到镇魔司的人凶神恶煞上门逼问,若东窗事发,到时不止是家里人要蒙羞,甚至有可能会引来镇魔司,连累家人。
“好他个朱世祯,竟然敢脚踩几条船!”
但她就是害怕东窗事发之后,面临众人异样且又关切的眼神,她害怕柳氏愧疚,也害怕大家担心——更害怕家里下人得知她怀了妖胎,拿她当成妖怪似的看待。
她的手无意识的抚着肚子,不时卷一下衣摆,又以指腹推平,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那个被她怒骂的是七百年前的人物,人家七百年前可能就已经娶妻生子。
“若他身世来历遭人得知,恐怕会被为难。”镇魔司当日的凶狠印入她脑海中,使她眉眼间浮上一层阴霾。
“啊?”姚婉宁仍旧不解。
姚守宁叹气:
“姐姐,你瞒得我好苦啊。”
“……我当时在想,若我死了,对姚家来说,可能也是一件好事。”
‘吱嘎’的声响中,屋里的灯光如水般泄出。
“……”听到这里,姚婉宁心中一动,却并没有急于出声询问。
“怎么回来这么早……”
现实之中病才刚好的少女在梦中与‘河神’成婚、生情,并身怀有孕,这些事情若传扬开来,定会抹黑姚家名声。
姚守宁见姐姐伤心,连忙就道:
“我之前也问过史嬷嬷这个问题。”她解释道:
“史嬷嬷也是皇室后裔,曾对皇室传闻有所了解,当时她说太祖终生未娶,子嗣传承,可能是来源于宫中女子。”
“我们下水之后,如幻境之中发生的一样,世子捞起了一盏花灯,那灯上写着——”
姚守宁突然之间心生悸动。
“你生辰那夜,我俩说的话,你还记得吗?”姚守宁点了点头。
此时意外被妹妹揭破这桩隐秘,姚婉宁反倒像是放下了心中大石,觉得今日就是这几个月以来最放松的时候了。
姚婉宁本来就瘦,此时躺在她怀中,轻飘飘的,仿佛仅剩了一具空架子。
她有预感,自己可能是活不到‘孩子’出生那一天的。
“当夜姚家进了水,大水顺流而下,冲进了院子,我跟世子在水流之中,看到了顺着河流上游漂下来的花灯。”
当日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家里进了‘贼’,全家都很紧张。
姚婉宁没想到她问出的是这样一句话,脸颊刹时红得滴血。
“那一夜,家里人受妖雾影响,睡得很沉,我跟世子也进入了,”姚守宁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姚婉宁身后,接着才道:
“可是那一夜,与你谈话之后,我却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真相已经被揭开,挡在她眼前的迷雾散去。
“我不敢说。”
姚婉宁艰难的开口,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肚子。
姚婉宁听到这里,咬了咬嘴唇。
原本冰凉入骨,似是孕育一团邪气的肚腹,开始逐渐出现了温度,她感觉到自己腹中怀的不再是‘邪祟’,而是真的在孕育一个真正的孩子!
夜风吹过她的身体,带进来阵阵寒气——夹杂着白陵江的那种冷风,令姚婉宁下意识的捂住了双臂。
许久之后,姚婉宁才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统统告知姚守宁。
“……”
“我……”
姐妹俩四目相对,许久之后逐渐湿了眼睛。
两人将事情说开,姚婉宁反倒坦然了许多,好奇的看着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