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幻境只是一种提示。换句话说,”世子说到这里,眼中露出一丝不忍:
“这种提示的前提,是这件事情必定发生。”
“你……”陆执正要说话,姚守宁就带着鼻音,轻声的道:
“是我姐姐。”
他大声的喊,并打定主意,若是潮水卷来,他将姚守宁先送回岸边,自己则再另想他法脱身。
她的眼睛仿佛失去了焦距,被水光淹没。
黑暗之中,江面的浪潮开始卷动,并越滚越大,顷刻之间卷起半丈高,又‘轰隆’落地,宛如雷鸣。
陆执点了点头,此时也不再是两人游玩的好时机。
姚守宁这话中透出浓浓的自责,仿佛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会儿功夫,她哭得杏眼通红,但听到世子的话,仍是强忍悲痛应答了一声。
“快走!快走!”
浪涛之上黑气腾腾,一尊魔神之影在那黑气之中若隐若现。
姚守宁沉默着没有出声。
她说话时已经带上了哭腔,世子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是信件出了问题呢?
他二话不说将这封略湿的信递了过去,姚守宁强忍眼泪,拼命控制住自己哆嗦的手掌,将那封已经湿了的信摊在掌心。
死亡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她能感应到‘河神’此时要留下什么的决心。
“啊!”
“唉,都说了年轻人不要随意下水……”
哭了许久之后——
若是历史当时改变,姚婉宁避过怀孕之事,那么她不会在今年的上巳节来到河边放灯,去年十一月的两人自然也不可能在幻境之中捞到那两盏灯。
随着今夜无意中捞起的这一盏莲花灯,让她一下将困扰了自己很长时间的疑惑解清。
刹时之间,风停浪退。
‘轰——轰——’水潮开始交叠,片刻功夫越叠越高,很快追至两人身后。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出声。
这一幕惊得江岸的人放声尖叫。
姚守宁先前还说,好像看到了姚婉宁的身影,那时她还提起姚婉宁心中好像有秘密,两人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秘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姚守宁拼命的摇头,泣不成声。
姚守宁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世子,我们先回去吧。”
“拉住他。”
说完,仰头望向了世子。
被她攥在掌心中的那张拍开的书信被狂风一吸,卷入浪头里面。
他最初只是关心则乱,此时有心推算,自然看出那花灯上的字的不对劲儿。
姚守宁也点头想走。
“不……”她哽咽着,声音沙涩:“当日幻境之中,你随手打捞到的第一封信是它,那么今日你第一封捞起来的,也只会是它!”
他神情严肃,握住少女肩头,直视她的眼睛:
“当时我们在幻境之中确实找到了莲花灯,可灯拆开后,纸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大家连信上的字都认不出来,只能连猜带蒙认出几个关键字,你认不出来这怎么能怪你呢?”
纸张浸透水后在灯光下有些透明,看似轻飘飘的一张,但姚守宁摊在掌中的时候却如捧着价值连城的宝贝。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使得世子又慌又急,只好将她半揽在肩头,轻轻拍她后背。
黑暗中巨浪滔天,汹涌的浪头即将冲到两人身后,股股黑气从浪潮之中拍打而出,形成束缚,往两人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