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看到姚守宁的眼中出现反感、厌恶,其实柳氏管制她,表面看来是柳氏担忧女儿行差踏错,对她的言行、举止多加修礼,好似与他无关——可实则柳氏所做的一切,都无疑是在替他开口。
“其实我们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查我姐姐身上的‘烙印’。”
她还吃惊于姚婉宁的情况竟如此严重,接着就见到好友在哭,当即就抱着她哄:
如果真有那一天,她不会像对待温景随一样,直接了当的拒绝他。
“出门的那天早上,我央求我娘也带我同行,我求了很久,我娘终于答应了。”
“我不打扰你了,你快去吧,世子都久等了。”
温景随向来性情温和,此时却很固执:
“我跑得快,一会就回来了,你浑身湿透,不要吹凉风。”
陆执在听到她后面的话时,偏头沉思了片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温景随真是能忍啊!刚刚那样的情况下,他却硬是没有掉眼泪,如果是我,我可能会忍不住抱着守宁的腿哀求,求她别走……
当他专注看人时,给人一种似是全心全意被他关注的感觉。
“那只是错觉。”姚守宁向她眨了眨眼睛:
“我也就是在你面前才放心吹一下牛,要是别人面前我就不敢乱说了,怕人家嘲笑我。”她的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姚守宁点了点头。
与陆执同行的这段时间里,她迅速成长,激发自己的潜力,被世子需要,同时也需要世子的保护。
因为他怕自己的神色不自然,怕一张嘴便问起陆执,问起两人为何牵着手。
车子从温景随身侧驶过,他像是一个立于街中的雕塑,一动不动。
“……”她都听到了。
“没回来就没回来,守宁还有事呢。”温献容笑着挡了她一句:“既然遇不上,便证明这披风今夜不是守宁要的,我们就在这里等大哥到来,不要乱走了。”
姚守宁在他面前,是克制而知礼的,柳氏不喜欢她性格如此跳脱。
“……”她不会!
不过仅只片刻间,温献容心里的那丝惊艳褪去,她拉了姚守宁往一侧走了两步。
姚守宁见到他,伸手往远处指了指。
温献容并没有因为她这话而生气,反倒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
她将满头湿发撩到了胸前,正以手作梳整理着。
“温大哥,你的将来前程远大,我看到了。”她偏了下头,说道:
“你获得了我外祖父儒道之意的传承,你从小读书,为的不仅止是出人头地,还有一展胸中抱负。”
“我这里有披风,你不如挡一挡,以免遭凉了……”温景随连忙上前了两步。
姚守宁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接着看向温景随,摇了摇头:
“我们刚刚下河了。”姚守宁回了一句。
“真好。”温献容不知为什么,有些羡慕的点了下头。
两人再说了几句话,温献容心中对她越发羡慕,也隐隐觉得有些失落——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他生于方正古板之家,不止是他的一生,可能将来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都会因此而受到束缚。
事到如今,妖邪现世,许多事情姚守宁也不瞒温献容了,便说了个大概给她听:
她将当日情景说了说,温景随听着她说的话,似是能想像得到当日茶楼之上,少女神态天真可爱的与母亲说起这些闲话,既是觉得可爱,却又黯然失落。
她叹了口气,决定将话说清楚:
“其实是因为我。”
姚守宁说这一切与他无关,不是因为他自身不如人、家世不如人,也不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
“你?”温景随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他的神情无措极了,像是一头小鹿。
“我……”温景随听到这里,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