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我娘过得很好，她不后悔嫁给我爹。”
“她想要的东西，是主动去索取，她不是道元（苏文房的字）的附属，而是牵系了你姨父的心。”
她的性格使她能在自己年幼之时还能将妹妹一手带大，可以让她在成婚之后，姚翝忙于公务时，她将一大家子照顾得十分稳妥，可她只注重了使孩子不冷不饿，却没想过关注她关心的人心中的想法——兴许在柳氏看来，这些并不是那么重要，她一定会将这些被她纳入羽翼下照顾的孩子一生都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庆春，你说就是。”
“守宁。”就在这时，柳并舟突然开口，唤了她一声。
姚守宁总觉得今夜的一番谈话十分诡异，明明最初是在追问她的去向，最终却提到了小柳氏。
此时她内心的复杂，甚至远胜于得知这个世界上有妖邪之时。
“不用现在就明白，守宁儿啊，外祖父希望你再长快一些，再长快一些，有些事情，你便会懂了。”
仿佛她身在神都，生活无忧，丈夫乃六品兵马司指挥使，小有权势，可却比不上靠变卖嫁妆度日的小柳氏心灵的舒适。
如果不将这件事说破，证明她有错，可能小柳氏之死终其一生都会成为她的心结，难以解去。
他性情懦弱、内向，平时在姚家之中就像是一个隐形的人，很少说话、也极力收敛自己，尽量不给家里人添麻烦。
照理来说，自母亲去世，父女之间本该是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可这些年来两人心生隔阂，致使本该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人，多年来都无话可说。
——但她从来没有问过姚守宁去代王墓的原因。
这样的话柳氏原本以为十分难问出口的，可真的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又说得十分顺畅。
“对！”柳氏重重点头：
“爹这样说对我不公平。您当年一意孤行，使致珠远嫁，如今的结果您也看到了，难道我是错的吗？”
但她听到了父亲说的话，再想到了父亲说过的事，虽说仍是固执的不愿意相信自己错了，但她仍是沉默了许久，才小声的问姚守宁：
“守宁，你为什么跟着世子一道前往皇陵，挖代王墓呢？”
只是姚翝夫妇为他做过的事他都看在眼中，今日知道姚守宁失踪，才鼓起勇气来到这里，想确认这个表姐的安危。
“我在养孩子上，照顾衣食住行确实没有你仔细。”
柳并舟含笑不语，只是哪怕他不出声，往那一坐，也给了人极大的勇气。
“我不懂，爹，我不懂——”
少年的声音处于变声期，有些尖锐，直戳柳氏内心：
“外祖父，您教教我。”
“但你说了，你娘的幸福，是因为你爹性情忠贞，生活干净，你们几兄妹乖巧听话，使她事事舒心。”
一个外强内弱，一个外弱而内强，两姐妹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
找个好丈夫，辅佐丈夫封侯拜相，女人则生儿育女，照顾好家里，减少丈夫的后顾之忧——“我错了吗？”
柳并舟叹了口气，见柳氏仰头，露出不解之色。
她是没有亲眼目睹代王地宫中的蛇妖，可她当日见过苏妙真身上钻出来的那道妖蛇之影，足以将人活活吓死过去。
“你不能以自己的想法，强求他人。”
“因为，我跟世子查探过，在姐姐身上打下烙印的‘河神’，极有可能是皇室出身，死后尸身兴许受到了邪祟的玷污，所以才成了鬼邪。”
她这原因一说出口，柳氏的目光之中顿时涌出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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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