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柳氏十分自信,认为自己一心为他人好,不可能有错,也不应该有错。
“到时你想要什么,你问问自己的心,你会明白的。”
“你觉得你娘幸福吗?”柳并舟问。
夫妻俩一个天性浪漫,一个充满包容爱意,日子虽说清贫,却从未红过脸,吵过嘴。
“你性情刚强,颇有你祖母当年的架势,你娘去世的时候,家里内外你都打理得很好,将你妹妹也照顾长大,没有出一丝差错。”
“我是因为——”
家里人口简单,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下人之间也一团和气,处得如同亲热的一家人。
“致玉!”姚翝一声大喝,顿时将柳氏喊得清醒了。
夜半三更,这一对年轻人无知无畏,一头闯了进去,遇到了蛇妖,姚守宁能保得住一条命,柳氏都觉得是三生有幸!
“你、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她直喘气,觉得心中像是被人揪紧,又气又急又是担忧: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日你在代王地宫出了事,那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过于有责任感,能将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可同样的她却控制欲过强,许多时候,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别人的身上。
他热血上涌,冲动之下开口道:
她看向柳并舟,眼中带着迷惑之色:
她目前所拥有的一切,虽然与她自主经营家庭有关,但更多的却是受控于别人。
她有些不敢去看父亲的脸,下意识的往丈夫看了过去。
纵然在此之前的十几年他并没有见过,只是从母亲接到的书信中了解到几分,可这会儿众人的目光与话语却令他感受到了与父母在时截然不同的氛围——安心、舒适。
“若你出事,我跟你爹,你大哥、你姐姐,将来该怎么办呢!”
“……对。”姚守宁总觉得外祖父的话有哪里怪怪的,但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好点头称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苏庆春的身上,他面露慌乱无措之色,本能的转身看向了姚若筠:
“表哥……”
而柳氏则是与家庭牢牢绑系,看似强悍,实则她的幸福与许多大庆朝的女子一样,都是依靠丈夫的爱意、子女的孝顺,这在柳并舟看来她其实内心之中是不如小柳氏刚强的。
这样的眼神令得柳氏有些别扭,有些奇怪,可心里的那丝埋怨与恨意,却又在父亲的注视下悄然化去。
她仍旧无法理解小柳氏的想法与举动,但不知为何,从苏庆春说起那些话时的语气、神态,她却能想像得到妹妹的神情——甚至不知为什么,她隐隐生出一丝嫉妒之心。
家中几个小辈不敢吭声,柳并舟沉默半晌,最终洒脱一笑,点头承认:
大家不敢出声,姚若筠与苏庆春也瞪大了眼。
因半夜起身,他的头发只是匆匆以一半挽髻,一半垂在身后,已经花白了。
“若你娘所遇非人,以她性格,固然不会因此而受打击一蹶不振,但却不会过得有如今这样容易。”
“你也听到了外祖父与姨母之间的对话,你觉得,你娘嫁给你爹后,快乐吗?”
“我娘说,她不后悔的。”
受到柳氏管教、影响十六年的心,一时之间还不能完全领会外祖父话中的意图,可今夜发生的事,却又像是为姚守宁打开了一扇全新的世界之门。
柳并舟淡淡的说道:
“你妹妹如是,你的女儿也是这样。”
姚守宁被训斥得眼圈红红。
柳氏嘴里连唤父亲,她有些惶恐,有些后悔,还有些不懂,及委屈。
父亲教训得对,她性格刚愎自用,怒火上涌时完全听不进别人的声音,将儿女视为自己的私有物,执意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们自己。
“就算事情神不知鬼不觉,但你也说了,代王地宫之中有妖邪——”
“我娘说,我爹虽说清贫,一生无成,性情也优柔寡断,可他对她深情,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人。”
她爹爱重妻子,又重视家庭、子女,每天勤奋办差,得了银钱都全数交回家里,统一归柳氏分配。
“您觉得姨母这样过,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