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氏还说过——她改变不了女子的命运,但她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
逃避是无用的,纵然真相会令她难以接受,但柳氏却并非懦弱、不敢承担责任的人。
“……”柳氏听到父亲夸赞,觉得一股委屈、心酸顿时涌上了心头。
姚守宁年纪还不大,不明白男女之间的爱意,可姚婉宁听了这些话,却是若有所思。
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看了看父亲。
“若我娘骂你,我绝对会替你求情。”
柳并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雅温和,但柳氏抬头去看父亲,却见他比起自己印象中老了许多。
而家中三个孩子,除了自己略有些叛逆之外,大哥性情稳重,又会读书,是柳氏的骄傲。
“你怎么敢这样做,你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
“爹!”柳氏急喊了一声,觉得自己的父亲像是在纵容孩子。
两人都活了几十岁,小柳氏临死之前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所以死而无憾,而柳氏却还有些懵懂着,还未能明白其中的原因。
柳氏隐约明白父亲的意思,但她却感到有些不服。
“我也不懂。”
“天下的女人,哪个不是这样过的?”
唯有姚婉宁低头摆弄衣角,许久之后,缓缓抬头时,眼中含泪。
“竟敢夜闯皇陵,伱就没想过,事情若是被人得知,那可是会牵连满门的祸事!”
“……”
姚守宁在一旁听得分明,不敢出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自己晚归,惹得柳氏恼怒,最终却是母亲与外祖父吵起来了。
“你去皇陵,必有缘由,你说来给你娘听听。”
小柳氏过得好不好,别人说了不算,苏庆春是她儿子,曾与她朝夕相对,自然比其他人更加了解。
“可是致玉,”柳并舟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的性格太急、太强势了。”
这对父女有多年心结,尤其是小柳氏之死,更使得这个心结缠得更紧,总要找个机会解开才对。
柳氏斥道:
这样的人家,有什么不幸福呢?
大家都赞同姚守宁的话,听了只是点头,连柳氏也觉得十分有理,忍下心中的感受,点了下头。
“兴许她生活会十分安稳,不会漂泊,可她却看不到那些看过的美景,走不出家中一亩三分地,看不完大庆的河山,与这世间许多女子没有什么区别。”
她看似软弱,实则是在夫妻、情感之中掌控了主动,小柳氏主动给予苏文房情爱,变相掌控了自己的人生,是苏文房离不开她。
正欲开口说话之时,柳并舟抬了抬手:
“你是不是觉得,你就算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不应该这么说?”
“外祖父。”姚守宁乖乖应答,柳并舟就温声道:
他的面容倒是不见多少衰老,可那眼睛里却露出了然、包容之色,看向自己已经年近四旬的女儿时,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她来来回回念叨着这两句,姚守宁咬了下嘴唇。
苏庆春说完,看到了柳氏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他后面的话便没有再忍心说下去。
一个外表强势,却是传统、求稳;
一个看似懦弱瘦小,可却有一颗追求自由不羁的心。
她从未真正的见过小柳氏,只在幻境之中,曾‘见’到过这位姨母临死前的样子。
柳氏心乱如麻,今夜发生的一切好像突破了她以往的认知。
她只知小柳氏不听她的话执意嫁给苏文房,便固执的认为她过得不好,从此埋怨父亲、埋怨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