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还说,当初若听姨母的话,兴许能嫁个比我爹有钱、有权、有地位的人。”
柳氏大受刺激。
柳并舟轻笑出声:
“你说的对。”他满眼柔和,赞许似的看了一眼姚守宁:
可这会儿她听到外祖父问时,却迟疑了片刻:
“幸福吧——”
她想到此处,新仇旧恨顿时齐涌上心头:
“您又不会养孩子,就别在这添乱了!”
她在生时,以丈夫为主,心中只有爱情,疏忽了孩子,因一直居无定所,使得长女性情敏感偏激,小儿子则又是懦弱内敛。
姚婉宁冲他露出安抚的神情,温和的道:
“我娘脾气虽急,但她不会不讲道理。”
柳并舟坦然道:
若是在此之前,姚守宁回答这个问题自然毫不犹豫。
柳并舟的话中带着期许。
可姚婉宁还在她的身边,纵然是受妖邪影响,但柳氏无法否认自己的原因。
柳氏本来应该按照父亲的话问苏庆春,可话到嘴边,她突然感觉心生恐惧,根本难以张嘴。
“你没有错。”柳并舟摇了摇头,有些怜爱的看着这个向来强势的女儿罕见的露出不安的神情:
“只是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你以家为乐,以儿女环绕身边为乐,但致珠她则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你娘的生活只是天底下许多女人的生活,这固然没错。”他话锋一顿,接着又道:
“庆春大胆的说,有些事情,你姨母也会想知道真相的。”姚翝也面带鼓励,向他点了点头。
这样一说,柳氏不由想起了自己年幼之时,自丧母之后,自己姐担母职,父亲身为大儒,每日只知习文弄墨,根本没有更多的关注两个孩子,最终却在两个女儿成年后,插手两个女儿婚事。
虽说同母姐妹,但两人的追求却是截然相反的。
“你娘的生活不起波澜,与天下许多人一样,是因为她遇到了对的人。”
小柳氏相信这一双儿女在柳氏这里,定能得到他们原本没有得到的安逸、稳定,及长辈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爱意。
“你有没有错,我不清楚。”
“但你姨母又不一样。”柳并舟又道:
他这话一说出口,柳氏顿时一怔。
“我——”
从表弟的话中,她隐约像是有所顿悟,但这领悟还不深,需要有人提示。
她偷偷去看姚翝,却见父亲冲她挤了下眼睛,摇了摇头。
这个女儿自小就古灵精怪,并不是柔顺听话的闺阁少女,但柳氏做梦都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虽小有权势,但在外从不沾花惹草,与柳氏成婚多年,与她也有说不完的话。
他尊重小柳氏,事事以她为主,“若在外看到什么新奇有趣的物品,若是无法买下,便一刻不留,立即回家,绘声绘色说给我娘听。”
她性情急躁,说话快如连珠炮,让人连嘴都插不上,此时又心火上升,忍不住语带埋怨的道:
“您怎么说这样的话呢?无论什么缘由,皇陵也不该是她去的地!”
柳氏的身体颤抖,苏庆春的勇气逐渐消退,小声的道:
“我娘说她这样很自私,也对不起您,知道您是为了她好,可她仍不愿为了别人,而将就一生。”
他说得很有道理。
这个世道对女人总是要严格一些,未婚时生活在娘家,成婚之后便是围着丈夫、儿女打转,仿佛失去了自己。
“她说——人活这一遭,若不能走遍这些大好河山,便是儿女双全,也没意义,死了牌位之上,也只能记个苏门柳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