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宁。”
泪眼迷蒙之中,她突然明悟:这些前辈们前赴后继,一代代如接力般,为了将来的一个危机准备着,不惜坦然面临生死的决择,这也许就是当初外祖父提到过的,‘陈太微纵使占据了天时、地利,却缺少了人和。’
说话时,只见左侧的厢房内,苏庆春钻出一个脑袋,好奇的看着趴在柳并舟手臂处哭的姚守宁。
姚守宁也觉得忐忑。
她越是明白,就越觉得心中难过。
柳氏打发了儿子回去收拾书本等物,不要被涨潮后的水淹了,家里人都在收拾细软,整个姚家沉浸在一种无形的紧绷氛围中。
但她不是为了郑士与曹嬷嬷,她有预感,这两人并不会出事,很快便会平安归来的。
——这就是陈太微缺少的人和!
可她目光与柳并舟相对的刹那,却在柳并舟的眼中看到了然之色——这证明柳并舟恐怕已经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并对自己未来的宿命坦然接受。
她话音刚落,便见姚若筠与姚婉宁二人先后出现,逢春与冬葵也出来了,柳氏与柳并舟则不见影踪。
他慈爱的摸着少女脑袋,轻轻的叹了一声:
“外祖父时常回忆着,当年与‘你’相见的那一刻——”
可是她还有许多遗憾未能弥补。
“你都‘看’到了?”柳并舟轻声问了一句。
姚婉宁想起妹妹的神异之处,似是对于未来有预知之力,想起她先前见到柳并舟时的反应,再一听她此时的话,猜测妹妹恐怕是得知了不利于柳并舟的消息,所以才一时失态。
“没事的,没事的。”
这些年来,因为她脾气固执,与父亲斗气,双方一直联络不多。
白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是我的老师,交给我的任务。”
柳氏心中一紧,还没说话,就听姚守宁哭着道:
“外祖父,我不想要您死——”
一开始姚守宁说‘不想要他死’的时候,柳氏还以为孩子胡言乱语。
“外祖父心甘情愿,并且以此为自豪,你有什么好哭的?”
她的神色有些紧张,抬头去看外祖父。
“爹——”
“爹。”
“好孩子,好孩子们。”
姚守宁拼命摇头,眼泪飞溅。
他说的这些,无非都是在提醒着她,不要辜负前辈们的希望,打乱事情的节奏。
姚守宁一冲入正房庭院,便大喊了一声。
张饶之死时,是满心担忧,却也有着洒脱。
姚守宁心里惦记着外祖父,听他这样一说,便点了点头,只是走了两步,还有些放心不下他,又转头问:
虽然从预感之中,她知道朱姮蕊办事不会出错,可关心则乱,她仍会担忧。
她说话的时候等不及柳氏的回答,偏头往屋里望去。
姚婉宁的目光一直落在妹妹身上,见她初时听到柳并舟声音,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双眼通红,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柳并舟接连去摸晚辈们的脑袋,感受着孙辈环绕于身侧。
姚守宁听到这些,知他早就明白自己的结果,却坦然接受,心中不由更加伤心。
柳并舟开始还有些感伤,听到柳氏的话,却忍不住笑了:
“一面则是亲手雕刻出了那一块玉佩,将自己毕生修为注入其中。”
“因为他们都清楚,我们面对的敌人是多么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