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守宁大喊一声,坐起身来。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昨日朱姮蕊入宫之后,闹了一场,打了神启帝召进宫的皇亲国戚,绑了简王,无异于挑衅了皇帝的权威,更别提后面闯入寝宫,逼他拿出玉印盖章。
柳氏却觉得她这话实在孩子气,但也知道她这样说,纯粹是想安慰自己罢了。
姚婉宁听到这里,也有些担忧。
梦里她‘见’到姚翝被浪涛卷走,可应该没有出事。
姚守宁见柳氏愁眉紧锁,便绕到她身边,挽了她胳膊小声的道:
“娘,不要担心,我爹有惊无险,没事的。”
初时姚家人听到‘毒蚊’的时候还有些害怕,但此时见柳并舟神色平静,显然早有对策,心中不由一松。
如此一来,大家都被她逗笑,倒将洪灾带来的愁闷都冲散了许多。
这个令他恨了半生的女人,他的姐姐——皇帝的牙关顿时咬紧了。
此时她一面吹拂着药,一面则是以眼角余光在打量着皇帝的面容。
姚守宁的眼睛一亮:
“如此一来,就太好了!昨日长公主以大力都没能拍死,我正担忧呢。”
言犹在耳,而他已经违背了自己的规则——虽说这种违背并非出自于他的私心,但却使他在面对姚守宁时,仍难免心生愧疚。
“我们家也买了些烈酒。”当时是柳氏有忧患意识,担忧这场雨久下不停,怕物资涨价,便使曹嬷嬷各种东西都囤了不少,没想到误打误撞,正好派上用场了。
柳并舟也不将事情点破,只是点了点头,将隐忧压于心中,温声对姚守宁道:
“只是恶梦,当不得真的。”说完,他还怕姚守宁多想,又解释着:
殿中的内侍、宫人不敢出声,冯振似是没有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仍恭顺的回复着:
“真是个孩子。”她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女儿头。
看起来姚婉宁睡得不错,昨夜的洪灾对她好似并没有什么影响,她甚至精神好极了。
“太太去大门口看看,昨夜老爷一晚没归呢。”
“守宁。”姚婉宁温柔的呼喊声传来,接着她快步踩水入屋,坐到了床侧:
“怎么了?”
“我做梦梦到的。”姚守宁老实回答。
她手里端着盆,裙摆已经湿了。
‘姚翝无事’这样的话柳氏今日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但听到女儿这样安慰自己时,她仍是心中一松,却故意问她:
“你怎么知道?”
虽说明面上是国丈,但因为四皇子朱敬存的缘故,又尽量避免与长公主夫妇结怨,这些年来如同生存在夹缝之间,外表看似风光,实则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
“今早蒸了玉米饼配粥,你凑和吃些。”
顾后的思绪微微出神,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姚守宁打了个哆嗦,有些庆幸的道:
“幸亏只是一场恶梦。”
顾后强忍心中感觉,颤巍着爬坐起身,还未挤出笑容,便听神启帝怒喝:
柳并舟的表态使得姚守宁如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心事一去之后,她露出笑容:
“昨夜我做了恶梦,梦到神都城遭了水淹之后,又遇到了蚊虫之祸——”她想起梦中的场景,因为死去的人过多,无人处理尸首,一具具浮漂于水面之上,大量毒蚊积于其上,散发着阵阵恶臭。
而昨日长公主强闯进宫,将他从床榻上拖下,逼他取出玉印盖章的一幕重新涌上他心头,他眼中蒙上一层阴霾,又得知顾焕之与朱姮蕊合作……
“……神都城设了十五道关卡,但俱都挡不住洪水……城西、城南处的房舍大多被冲垮,但因为昨日大部分百姓被迁走,所以伤亡并不大……”
尤其是中间姐弟二人多次生出矛盾,朱姮蕊却一言不合便对他大打出手,半分没有考虑过替他留面子,这更令神启帝难以容忍。
“就是怕不够。”说完,曹嬷嬷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