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雾重云厚,将星、月挡得密密实实,黑暗笼罩大地,再加上四周俱寂,曹嬷嬷、逢春等人都熟睡了,柳氏自己也是因为担忧女儿,才从睡梦之中惊醒,自然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了。
柳氏来了!
仿佛阴与阳的交隔只是在转瞬之间,水流涌动之下,气泡逐渐下坠。
她放心不下一双女儿,总得要亲自去看一眼二人有没有睡着才安心。
姚婉宁沉睡的面容不再平静,而是现出挣扎之色。
只是在两者相交接的刹那,姚守宁滴落的那滴血珠如同热油滚入雪团之中,迅速将那鼓起的血泡分解。
‘啪嗒!’
远远的,柳氏就听到了一道沉重的声响。
气泡之内灌涌的水流全部倾泄而出,流了满屋都是。
好在姚婉宁还睡在床榻之上,但她的身体似是比刚才从水中破困而出的姚守宁还要冰,几乎冷得像是一个活死人。
气泡一成之后,带着人高高悬挂于半空之中。
那怒吼声穿破气泡、水流的阻隔,钻入姚守宁的耳中,令她的思绪顿时冲破浑噩,恢复清明。
屋内的姚守宁早在冬葵昏睡的刹那,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
说来也怪,她一连敲了数下,纵然再是强壮的男人,挨了这几大棒子也会倒地不起才对,她每一棒都敲的是这人脑袋、后背,打得‘砰砰’作响,反震回来的力道令她手臂都有些酸麻发痛,身体也受力量推挤后退,偏偏此人却直愣愣的站着,一声不吭。
一想到屋中还有两个女儿,她恨得咬紧了牙关,顷刻之间奔至那影子面前,举了木拴便往他劈头盖脸的砸打下去:
只见那黑影高得惊人,且十分壮实。
“姐姐,姐姐醒醒!”
姚守宁看着这非凡的一幕,心中既怕且惊。
她喝斥声后,那脚步声一顿。
虽说柳氏早已经猜到恐怕有歹人前来,但当她真的看到有影子往那一站时,仍是觉得头皮发麻,脑袋像是遭人当头敲了一棒似的。
但柳氏不信神鬼,心中无妖,自然百邪不避!
她半点儿都没有害怕,只是心中念叨着今夜的天气不讨人欢喜,而且下人好像十分贪睡,她一路行来,竟没听到半分动静,仿佛整个姚家唯有她一个人清醒。
一道诡秘阴森的厉叫响起,大量红雾从血泡之中蜂涌钻出,想要将这血泡连带血液吞噬。
‘哗啦!’
“来人啊!来人啊!进贼啦!”
怕的是姐姐醒不过来,惊的却不知这‘河神’究竟是何来路。
“你这个遭瘟的贼子,竟敢想害我的女儿,离她们远一些!”
姚婉宁正值十八,而姚守宁还未十六,却生得花容月貌,此时两个女儿共处一屋,纵然院中有下人,不过三个女孩而已。
她大步踏入门坎,门后摆放了一根长长的门拴,约有七八尺长,手腕粗细,柳氏将其握在手中,转头就看到了远处姚婉宁的房门口处,站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血珠落下的刹那,只见小痣如同吹气一般鼓了起来,顷刻形成一颗如鸡蛋大小的血珠,似是想将这滴姚守宁挤出来的血吞没进去。
一出了房门,一股寒意便迎面吹来,吹得柳氏一个激灵。
殷红的血液流了出来,宛如细腻的红纱,散逸于水流之中。
她举了手中的门拴,往那影子冲了过去:
“你这个贼子,竟敢夜闯民居,你知不知道我丈夫是谁?”
今日丈夫前脚被抓,莫不是消息走漏,有宵小闯入了姚家里?
她冻得嘴唇发紫,却顾不得自己,扑到了床边,伸手去摸自己的姐姐。
姚守宁被这声音震得恶心欲吐,这一下再挣扎时,受伤的手掌碰触到了气泡的边沿。
她顿时警觉,喝了一声。
四周静悄悄的,姚家上下仿佛都陷入了沉睡,除了柳氏自己的脚步声外,听不到其他半分声音,格外诡异。
柳氏一见此景,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她握举了手里的长拴,怒喝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