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想着此事,脸上却半分不显,含笑看着姚守宁面露懊恼之色:
“早知道不将这副字画送给世子了……”
姚婉宁显然也没料到她所说的情景,又听说字画毁于将军府,一时之间既是有些遗憾,又是有些感叹。
灯光下,她额心处那粒朱红的小痣仿佛萦绕着血光,内有妖异之色流转,竟似是亮得惊人。
“姐姐,你说外祖父是不是有意如此吩咐?”
“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爹如今不过六品兵马司指挥使。”
柳氏将其当成谶言,不以为意,唯独柳并舟知道事情的轻重。
哪怕此时苏妙真被抓进刑狱,她却总觉得自己若是提到了这道意识的存在,都会被‘它’捕捉。
姚守宁应了一声,姚婉宁就点了点头。
而在二十多年前,柳氏与姚翝相识之初,他不过南昭一地位低下的军中小旗,又怎么会使得妖邪关注,并继而在柳氏生育女儿之时,及时给她的女儿动手脚?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姚婉宁听完,一下呆住。
她问到这里,姚守宁就想起一桩事情了:
“我总觉得像是先给你下‘毒’,再借机给你解药的同时,种下妖邪的烙印罢了。”
这些事情听来匪夷所思,但如今她身中妖邪烙印,又觉得这样离奇的事件并非完全不可能。
姚婉宁的心思转得快,她心下已经有七分相信妹妹说的应该是真的,她的疾病可能确实有诡异。
他老人家恐怕早就已经猜到,随着柳氏出嫁,她的孩子出生之后,恐怕会受妖祸之苦,所以提前作了准备。
也就是说,她这些年的疾病,兴许纯粹是替妹妹挡灾了。
姚守宁摇了摇头,说道:
“那姓孙的‘神医’我总觉得是冲着你来的。”
“我跟娘第一次去将军府时,娘准备的礼物中,有一份外祖父的手书。”
“她说外祖父当年提过一句谶言,就是有一道神秘的力量,会在他的后代血脉之中觉醒。”
兴许还有一些,但藏放得比较深,一时半会儿难以翻箱倒柜的找到。
“这就是你执意送世子画,最后被娘骂的那一次?”
也正是因为这一句谶言,造成柳氏与柳并舟父女多年隔阂,也是她如今提起妖邪便格外抗拒的原因了。
‘河神’的问题还没解释,姐姐眉心处的烙印迫在眉睫,没有必要再多生事端,令她烦心伤神了。
姚婉宁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当时还以为她真的因为世子救母的举动而开了窍,如今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缘故。
“你又不知道,这也不能怪你。”姚婉宁含笑安抚妹妹,姚守宁还是有些后悔:
她略去了柳氏与姚翝当年婚事的始末,反而提起了这重要的一句。
“据娘所说,那字画是外祖父以多年修为所写成,她出嫁之时,外祖父殷切交待她,务必挂于屋中……”
以往姚守宁从来没有怀疑过姐姐的疾病,可此次见姐姐受妖邪烙印,又牵扯上‘河神’一事,才开始让姚守宁感觉姚婉宁的病恐怕不是先天之疾这么简单的。
就在这时,清元、白玉二人提了水进来,见到屋内靠坐一起的姐妹二人,不由怔了一怔,清元放轻了声音问:
“今日大小姐刚病愈,可能是有些欢喜,耗费了过多的心神,不如我们先换床铺,收拾好后再唤她起来洗漱。”
更何况表姐的事情之后她要慢慢再查,当务之急,是先将姚婉宁这一道难关过了再说。
她怀疑苏妙真身上的那道意识有问题,不过这个时候姚守宁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和姐姐提到这个事。
待她生下孩子的时候,那股力量便趁机而入。
“你放在这里,我自己看就行了。”
若是被‘它’知道自己能感应到‘它’的存在,她总觉得自己会有危险。
“二小姐可要我搬到哪里去,亦或是挂在何处?”
反倒是姚守宁,西城案件当日,若她真的亲眼看到世子杀人后,死者张樵体内分别钻出两股邪气,且又能在数日之前窥探到自己额心的小痣,这应该才是一种神异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