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是感到惶恐不安,又是感到后悔无比。
……
这一靠上去,便随即像是失去了知觉,二人歪歪斜斜倒地。
她忙着拆画,急于想找到有用的东西以镇邪,来不及去收拾。
“她们收拾洗漱了,估计晚些时候才会过来。”
两个丫环的房间离姚婉宁并不远,方便照顾她起居。
那漩涡径直往下沉,开始是一尺、一丈,继而十丈、二十丈,直至深不见底,最终‘轰隆’落入河底。
但在她失望的瞬间,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儿,寒毛一立之下,她将挡在面前的画卷一移,目光往冬葵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种‘动’与当日马车上看到的柳并舟那画杂乱无章的笔画的‘动’又有不同,当日那幅画虽乱,可字迹重组,金光闪烁,浩然正气从书法之中而来,能镇压邪祟;
柳并舟所画的那幅图上,水滴落入水中的刹那,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寒意透过布帘,传入屋内。
“我得去点一队黑甲,巡逻城镇。”
她二话不说将手中的画卷一扔,又将地面最后一幅还未拆开的书画捡起。
“对不起了外祖父!”
冬葵点了下头,从袖口之中摸出一把短刀:
‘呼呼——’
她已经拆了珠环首饰,镜子里映出一个仅穿了单衣的丰腴壮硕的妇人身影。
枪尾因大力而剧烈的摆动,地底传来的余震已经消失。
反倒是先前被她扔落在地的那幅画上的水珠滚动了几下之后,终于‘嘀答’一声落入水里!
落水的刹那,清晰的水花声在姚守宁耳畔响起,画中两尾鱼活了过来,水流声越来越大,接着化为惊涛拍岸——
那黑暗之中,有道埋藏于河底多年的‘故人’重新归来,道人的眼睛弯起,露出愉快的笑意:
“看来那一滴曾被预言的血脉已经觉醒。”
那溺水感刹时消失,她仍身处姚婉宁的闺房之中,手中握着的那张墨荷图不知何时已经落地。
狂风环绕,将雾气吹散,露出那被包裹在黑雾之中的漆黑身影。
那大脚踩中弹跳起来的水盆,盆子‘哐铛’重响落地,里面的热水却是泼洒了出来,往四周流去。
今夜的水流显得格外的妖异,灯光下闪着银亮的光泽,如同一条条活过来的‘蛇’,蜿蜒着往四周飞速的爬行。
环绕神都的白陵江水之中,此时江心如同被捅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数雾气从中散出,江水开始逐渐沸腾。
“奇怪,怎么今日雾气如此之大?”
今夜雾气很重,凭借镇守西南多年与妖邪打交道的经验,令他们感应到了这股可怖的危机。
‘呵。’
他身材清瘦,面容俊朗,初时看上去似是三十来岁,但细看之下,却又发现他的那一双眼睛仿佛盛满了岁月的光辉。
冬葵却不着急,见地面散了一地的书画,蹲下身去收拾,一边就问:
“这是太太送来的吗?”
她拼命推摇姚婉宁,却无论任她怎么摇晃,姚婉宁依旧不醒。
姚守宁点了点头,示意她将刀放在床尾处,一面催她也快些去洗漱。
今年天气怪怪的,先是暴雨不断,接着好不容易晴几天,前几晚又开始下雨,使得城中多处被淹,今夜雾大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外头雾重,她跑了个来回,此时头发、眉梢俱都湿了,裙尾处也有水。
恐怖的力量破开水流之下涌动的暗影,插入地砖之内。
早在姚婉宁困倦难当时,她就应该觉得不对劲儿的。
黑雾缭绕之下,有一道阴影被包裹其中,好似奇大无比的黑茧,被拥托着浮出江面。
灯光闪了一下,先是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又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