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近来她见的人也不多,再一细想郑士说的话,有一面之缘,气派非凡,四十来岁,顿时便恍然大悟:
“你说长公主身边那位嬷嬷?”
陆执披了一件纯黑的大氅,下摆仅露出垂挂的长剑一角,冲淡了他容貌的瑰丽,多添了几分冷厉的感觉。
他转了转脑袋,目光不经意间在屋里四处张望。
不过她半信半疑,心中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却又受女儿的话影响,往外走去:“那我去看看再说。”
众人进了正厅,柳氏连忙吩咐人泡茶,一面请长公主、世子上坐。
“对!”
她十分阴暗的想:莫非世子回忆起当日丢脸的情景,想要报仇不成?
又听姚婉宁十分警惕的样子,她心中发虚,眼珠左右一转,说道:
“长公——”
想到此处,她转头向儿子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找人将马车赶入府中。
她一进来,陆执也跟她的身后,经过姚守宁身旁时,他站了半晌,却并没有说话,仍是跟在长公主身侧。
姚婉宁眯了眯眼睛,问了妹妹一声。
赶车的是个身材高壮异常的大汉,满脸络腮胡,头戴斗笠,挡住了大半张脸,见到等在门前的姚家众人之后,他似是转头冲车里说了什么。
姚守宁连忙提裙子想跟上,却见一旁姚若筠也要跟着。
姚婉宁虽说听妹妹提起想找长公主求助时,猜测长公主对她印象应该不差,可此时见二人熟悉打招呼的样子,何止不差,仿佛像是关系已经十分亲近了。
迎接长公主母子的姚家人中,他好似对姚守宁是最感兴趣的,不过看他神色,似是对姚守宁并没有恶意。
柳氏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只觉得今日受到的惊讶与冲击,竟不亚于昨晚初时看到有恶贼入府之时。
姚若筠眉梢微微一抖,看了柳氏与姚守宁一眼,见两人神情不由自主的有些僵硬,显然当日将军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可后来母女二人回家之后极有默契的没有提过。
“我私下前来,不想将人惊动。”
昨晚听妹妹提起过前往将军府的始末,也提到过当日送画给陆执的缘由,姚婉宁当时看妹妹神色坦然,以为这两人之间不像有什么。
说来也怪,他的下半张脸看上去十分凶蛮,使人望之而心生畏惧。
若是将军府的人上门拜访,自报家门,拿出令牌便早早的就会被小厮引进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呢?
“就是杜嬷嬷。”
“他有什么话要跟你说?”
姚家众人一见那少年,除了柳氏、姚守宁外,其他人都下意识的将呼吸屏住。
姚婉宁纵然是在病中,也是听闻过定国神武将军府的世子美名的。
同时她注意到,在长公主与姚守宁说话的时候,赶车的那位大汉伸手提了提斗笠沿,露出了他被遮挡的面容。
若是下人,此人的举动实在太没规矩了,可看长公主并没有喝斥,柳氏便忍下心中忐忑,猜测兴许这是长公主的护卫之流。
姚若筠接了赶车的马鞭,见众人进了屋内,正有些无语之际,恰好郑士替他解围:
“大少爷将马鞭给我就行了。”
姚守宁用力点头,柳氏又惊又是意外:
毕竟是皇室中人,世子又才刚病愈,出行虽说低调,但以防万一,想必也要有人贴身保护。
可此时听来,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揣测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世子可全好了?”
柳氏话音一落,长公主便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大步迈入姚家中。
下车来的人竟是当日与柳氏见过一面的长公主朱姮蕊,只见此时的她身穿姜黄色戎装,手系红色绑带,头发绾成一束,以玉簪稳固,纵然不施粉黛,也未佩戴环配,却威仪自生,英姿尽显。
两人正在说话,陆执的脚步一顿,落后了些许,恰好等姚守宁上前之后,他与姚守宁并排一站,小声的道:
朱姮蕊受她感染,脸上也露出笑容。
那温和的眼神瞬时变得锐利,气势如山,镇得她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