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着急,也别自责。”她的声音温柔,“发生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
偌大一个姚家,知情的人恐怕唯有她了。
再加上今夜气氛怪异,不知是不是姚翝被捉,整个姚家十分消沉的缘故,冬葵总觉得今晚家中格外压抑,若能拿把刀防身,夜里说不准睡得也更安生。
又害怕姐姐中了妖邪烙印,与‘河神’有了牵扯,可能会遇到危险。
“大哥——”
姚婉宁虽说病弱,但并非傻子,反倒心细如发,仅凭姚守宁今日的态度,便将一些原本看似毫不相关的线索串连到了一起。
说话的同时,她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所以你别怪自己,就算昨夜娘没有偷偷去拿药,就算我早知后果,她要跟我说,我也会想赌一赌。”
她后悔昨夜自己太困,所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明知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本该强打精神挽留柳氏,缠着她不让她外出。
她看似闷不吭声,其实心思细腻,将一些小事牢记于心。
“我当时太困了——”
心中牵挂了一整天的事,此时在得到她确定的回复之后,反倒踏实了许多。
姚婉宁有些好笑的看了她的表情一眼,打趣了一句:
“我又不会消失。”
“不怪你,不怪你。”
“清元、白玉之前没有注意到我这颗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娘也没有注意,你发现的更早了一些。”
当时姚婉宁不懂那种感觉,但今天姚守宁碰她眉心时,妹妹点她的那一下,她也像是被烙铁烫到,突然就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了。
“就算是只能好好的很短时间,我也想要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想跟全家人一起坐着吃饭,大家有说有笑,而不是我独自困在屋中,孤单单的喝着易消化的粥水。”
手指尖所抚之处平平整整,并没有摸到凸起的印痕,可白天姚守宁走后,她就看过镜子,确实眉心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颗血红小痣。
一见人走了,姚守宁也不瞒姐姐,吩咐冬葵:
姚守宁被她一看,不免有些心虚,结结巴巴问了一句。
“姐姐……”
她生来有疾,自小与药为伴,许多医理她都懂了。
“什么事?”少年定足转身,神色平静,眼神带着疑惑,似是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姚婉宁反手将妹妹身体抱住,姐妹两人相互依偎着,姚守宁被她抱在怀里,整理了一番心中的想法,从当日西城案件说起,提到陆执为救柳氏而杀人之后,那张樵体内涌出两股黑气,钻入孙神医及世子身体之中。
姚守宁张了张嘴,也唤了姚若筠一声。
姚守宁伸手将姐姐胳膊一抱,也不想再瞒她了。
她的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再加上冬葵平时听多了姚守宁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初时的惊讶之后倒也并不是十分抗拒。
“前些日子,你跟娘闹了别扭之后,曾经问过我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妖邪。”姚婉宁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但说的这句话,便相当于间接回答妹妹的问题了:
“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
“你跟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数。”
“怎,怎么了?”
等她一走,屋里便剩了姐妹二人。
到了每天的春冬时节,更是全家高度紧张的时候,城里的大夫请了一拨又一拨,这种情况不止对柳氏是种折磨,对她也是。
“我记得,西城案发那一日,你回家之后,过来看我时,就好像说过我额头看到了一颗小痣。”
她性格明媚活泼,生于官宦之家,年方十五六,少年不识愁。
冬葵便点头应道:
“我知道。”
“嗯。”姚婉宁点了点头,向她招了招手,看她毫不犹豫起身往自己走了过来,心里不由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