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简直无语。想起当日她还满心殷切的叮嘱姚守宁不要告诉姚翝,没料到她转头便向姚若筠透露了消息,此时姚若筠还一脸神秘的让自己不要告诉姚翝——柳氏有些凌乱,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吐槽这个事。
去柳氏屋中的时候,她还未起身,曹嬷嬷也不见人影,只有逢春一人侍候着,说昨晚太太没休息好。
姚守宁只当昨夜雨太大,柳氏受了影响而已,便没以为意。
她想要再试一试,听听看那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早晨起来之后,听冬葵说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雨,直至天明才停,温度好像比昨日又更冷了些。
柳氏吸了吸已经冻得泛红的鼻子,装傻充愣:
却听那闷雷声响之后,‘哗啦’的雨声顷刻便至,‘噼里啪啦’的打在屋顶之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屋顶凿穿似的。
她才洗漱不久,头发并未全绞干,明明脸庞还有些稚嫩,但那神情却已经远比之前更加稳重。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
冬葵进来的时候,见她拿了一本话本,倚在床头出神。
略有些湿润的发丝成缕垂落下来,妖娆的铺在她臂弯之中,衬得那手腕雪白如玉。
“太太……”
柳氏心中只想骂人,她被儿子缠着不放,里面姚婉宁还未好转,她数次想借口溜走,却被姚若筠拦了下来,母子俩躲在外头说悄悄话,被冻得面色发青。
柳氏一口否决,说完便见姚若筠定定的看她,仿佛她是在撒谎似的。
“守宁最是老实,不可能骗人。”
“我答应过守宁,这事儿不能让爹知道,您要替我保密。”
所有事情堆积一起,险些令柳氏破防,忍无可忍之下,张口说出与她出身、教养身份不匹配的粗俗之词。
但儿子的性格,柳氏十分清楚,知道自己若不说明白,恐怕他不会轻易死心。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睫毛长而翘,根根分明,配上阴影,越发显得撩人,乌眼长睫与细瓷般的肌肤相辅相形,组成笔墨难以描绘的美景。
纵然是她的父亲,也勉强只能称得上名闻南昭的儒士,柳氏就是给自己父亲脸上贴光,也只有在私下时私一声‘名闻南昭的大儒’而已。
以往她觉得在家里,长女温顺可人,长子聪明老成,书也读得很好,将来是大有前程的,而小女儿性格娇憨,最是磨人。
虽说已经连着两夜都下了雨,但今夜的雨却是来得又快又急,且大得有些反常的样子。
今晚天色好像黑得比平日更早,姚守宁心神不宁,总觉得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家里本来就值多事之秋,若是她一不小心摔倒,岂不是让柳氏更加头疼。
姚婉宁的病来得很凶,大夫暂时也束手无策,姚守宁虽说担忧姐姐,但她留在这里也不能帮上忙,最终曹嬷嬷让厨房备好了饭菜之后,仍哄了她回柳氏屋中去。
“……”
姚守宁不知自己回房之后,趁着夜色,府里一辆马车载着柳氏偷偷出门。
“娘,您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这一场大雨来得不妙,仿佛有不详的事会发生,大雨之中夹杂着一股若隐似无的古怪气息,仿佛还有一股阴森森的,令姚守宁觉得不舒服的感觉——但她预感力量还不是很强,虽然感觉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娘知道,就是不想跟我说而已。”
她仿佛还可以听到姚婉宁院中传来的声响,已经入夜了,但姚婉宁的病情并没有好转——
柳氏强忍内心的暴躁,吸了吸鼻子之后,忍无可忍的道:
“我不知道!”
虽说后面她提到了具体曾经参与过书局的人,且这个人还是张饶之,增添了几分可信度,但姚若筠并没有全信。
可此时听到姚若筠的话,柳氏又觉得有些推翻了以往的认知。
柳氏认清自己暂时无法脱身,终于妥协了。
主仆两人一路顶着风暴来到柳氏屋中时,柳氏与曹嬷嬷还都没睡,甚至似是没有洗漱的样子,看到女儿的那一瞬间,柳氏整个人吓得不轻。
“对!”
但既然已经觉得不对劲儿了,她又哪里还躺得住。
“我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