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翝越是细想,越觉得头疼,但见女儿低垂着头,目光盯着地面,仿佛有些不大开心。
“那壶好端端的,水这会儿还温着,正等您起来洗漱。”说完,又问:
柳氏生平最恨神鬼之说,若她听到,肯定要对她严加斥责。
他们不比刑狱司的人好对付,且镇魔司内的太监大多阴诡残忍,十分难缠。
“……”姚守宁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神态自若,半点儿没有面对柳氏说谎后不自在的样子。
“小姐可是在为表小姐、表少爷担忧?”
一听姚婉宁的名字,姚守宁险些跳了起来:
“姐姐!”
不过冬葵问起,她自然不便这样说,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若是以往,听到闺中密友要来,姚守宁肯定十分欢喜,根本是坐不住的。
柳氏显然夜半就得到消息了,急得上火,嘴角上长出两颗米粒大小的锃亮水泡,看起来脸色有些憔悴。
“不是……”
冬葵早就已经醒了,就等着她起来,听到房中动静,笑着进来:
姚守宁回了屋,却仍有些心神不宁。
冬葵这样一讲,姚守宁便又有些不确定了,皱了皱眉:
“昨晚是不是有哪里漏水了?”
他自我安慰:
“事隔多日,长公主那边还没有动静,想必还不知道这个事。”
姚守宁若隐似无的应了一声,揉着眉心,觉得有些头痛:
“几时了?”
“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能随便说出来。”
虽说在姚翝口中,刑狱的存在异常可怕,但姚守宁总觉得苏妙真姐弟不会有大碍,所以并不为此事感到忧心。
“我觉得……”
其实这种感觉全没来由,姚守宁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仿佛她就是知道温献容要来。
刑狱司不肯善罢甘休,细算起来,当日西城命案,姚家也找了地痞闹事,若是一旦查出来,便是一场麻烦。
姚守宁有一种直觉,孙神医此人对于姚家来说,是个极大的隐患。
她的预感、梦境从未出错,这水流声恐怕会给姚家带来麻烦。
反而是在今晚看到了柳氏裙摆上的那几个指头印,以及听逢春提起孙神医时,她开始感到十分不安。
“算了,说了也就算了,反正世子已经疯了。”
“知道了,你放心就是。”
“没事。”
夜里姚守宁又做起了梦,但这一次的梦与之前数次梦境不同。
明面上大太监冯振听从皇帝吩咐,实则神启帝沉迷修道成仙,不理朝政,真能调动镇魔司几分其实外人也未可知。
冬葵先是去厨房要了热水,回来便见姚守宁坐在桌子旁,双眉紧皱的样子,问了她一声。
极度的静谧之中,那水流声显得格外清晰。
姚守宁问:
她这表现落在柳氏、曹嬷嬷眼中,以为她是为姚婉宁的病情担忧。
她这样十分反常,令冬葵有些怀疑:
“小姐是不是不大高兴?”
她这一觉睡得不大深,但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却已经大亮,显然时辰已经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