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知道我今夜要来吗?”
更何况柳氏虽说教了她‘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承担后果’,但同时她的脾气也警告着姚守宁:这次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院内一片狼藉,自己还受了伤,‘河神’也没能留下,只是暂时败退。
而屋内姚婉宁倒在软榻之上,衣着齐整。
但不知为何,这‘河神’明明胜券在握,最终却在即将杀他之时又奇怪退走,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约片刻钟后,屋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庭院的门口处,姚守宁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不如我们现在离开,你回屋洗漱睡觉,我也回家去,你娘醒来自己头疼。”
姚守宁摇了摇头,心中慌乱:
‘他’受血一泼,浑身一震。
庭院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球,将疾退的‘他’包入其中,最后越缩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他转头往四周看了一眼,放出气息感应,‘河神’已经彻底离开了,屋里有数人的呼吸,应该是姚守宁的姐姐及丫环等。
“有什么可是?”陆执反问:
“大家都睡得很沉,屋里出了事你也不知道。”
这是两人早就已经答应好的协议,虽说‘河神’未死,但陆执在此事上也出了力,姚守宁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反悔,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闻到血腥味的刹那,便似是下意识的止住了继续将水剑送入的动作。
陆执眼睛一眯,心中一狠,准备以自己的伤换‘河神’的命。
“我姐姐屋子被破坏成这样……”
今夜‘河神’来得很快,事发之时十分突然,姚婉宁院门都没锁,清元、白玉二人歪倒在屋中,仿佛突然睡着的样子。
‘河神’非同一般妖邪,若是今夜让他走脱,将来要想对付他可不容易。
那伤口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撕裂,此时伤口裂开,看上去十分狰狞。
“既然她什么都不知道,今夜你姐姐庭院被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今夜与这‘河神’打过交道之后,他发现这妖邪十分凶悍,既不怕大庆皇室秘传的镇妖之法,甚至似是对剑术一道格外精通,一把水剑使得出神入化,竟有力压他之势——绝非他一开始以为的溺死鬼找替身而已。
陆执坐在她身边,他单手按着肩头,指缝间似是流出了血。
“……”
“醒醒。”他伸出去的巴掌想到了朱姮蕊说的话:‘守宁细皮嫩肉,又没有像他一样从小练武’,恐怕是经不起他拍脸的。
再加上她这些日子以来都没怎么睡好,近来失血过多,此时事情暂告一段落,便如放下心中大石,倒上床铺的刹那,便失去了意识。
而同一时间,神都司天监的高楼之上,有个身穿青袍的道人亲眼目睹了白陵江的异变,看到了咆哮的河水,以及陆执斩出的那惊天一剑,并为之叹息:
“这就是天运之子的力量吗?”
水剑‘噗嗤’刺破皮肉,血液喷溅而出来,恰好洒落到‘河神’的面门。
就算她现在收拾,也来不及了。
肩头处的伤口传来剧痛,‘河神’及时抽手,才没给他的伤势造成更大的破坏力,只有上面缠绕了少量邪气。
这一退之下,甚至打消了欲将姚婉宁带走的主意。
毕竟是姚家的事,还连累他吃了亏,姚守宁心中内疚,想要伸手去扶他。
“皇室的国运都已经衰微,面对当年的‘他’,竟能斩出这样一剑,实在是后生可畏。”
“‘河神’在哪里?”
这话如惊雷一般钻入姚守宁耳中,令她登时从梦中惊醒。
随着‘河神’的离开,院内的邪气疾速退去,外头的雾气也开始消散,仅留下满院狼藉。
那道人长发及腰,脸上露出笑意:
将湿透的衣服换下来扔进盆中,甚至来不及处理善后,便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