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倒也听清了她的话,却并没有相信,只当她是孩童心性罢了,微微一笑,又安抚了女儿好几句。
她接连数日没有睡好,脸色泛白,看起来有些精神不佳,她一面替女儿梳着头发,一面想让曹嬷嬷准备饭食点心。
相反之下,姚翝是最开心的。
“既然事情与妙真、庆春二人无关,刑狱司的人察明真相之后,应该将人放走。”
“这件事有诡异。”
“因为涉及到了陆世子,所以镇魔司那边,程辅云亲自过来监督查案。”
姚守宁是眉梢紧锁,不见欢喜之色;姚若筠则是有些茫然,他还记得前天夜里去妹妹院中看她时,分明病得很重,没料到说好就好了,一时之间对柳氏的话不知作何反应。
他的胡子乱糟糟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从忙西城案子以来,回家的时间不多,整个人都瘦了。
神都城只有一条白陵江,包围着半座城池,偏偏昨夜柳氏确实依照孙神医的指点,去了一趟这白陵江,取了江中漩涡之水为女儿煎药。
近来忙于案子,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见大女儿了,只知道她病得很重,此时问起她时,姚翝的眼中盛满了担忧。
他趁着逢春摆菜、添饭的功夫,问了柳氏一句。
姚翝这话一说完,柳氏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说话打断丈夫。
“您几天没睡了?”
“这次寻的大夫特别有用,”她咬了咬嘴唇,说道:
“放心,你爹还撑得住!”
他这话一说完,柳氏的眼圈便是一红。
柳氏一提起大女儿,便忍不住露出笑容:
当时他是断然不信的,可此时这桩案子有古怪,镇魔司继而加入,也实在太过巧合。
姚翝回来了。
“开了一张很特殊的方子,用了一味药,说是家传的,婉宁服下之后,已经大好了。”
“我一宿没睡,你姐姐情况稍好一些,便回来了,身上湿了才洗了个澡罢了,你这孩子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吼我。”
“只是恶梦罢了,怎么能当真呢。”
“婉宁怎么了?”
大女儿病一好,柳氏便如心病也都好起来了,整个人瞧着眉眼都要温柔了许多。
他说起这话,便现出几分犹豫之色,看了柳氏一眼,又看了看女儿,见她心不在焉的,反倒是姚若筠看似正襟危坐,却像是已经准备好听他说了。
姚守宁本来没什么食欲,但听了父亲这话,又将到嘴边的拒绝咽回去,乖乖的点了点头。
姚守宁在柳氏房中洗了个澡,觉得清爽多了,才出得内室。
“我的梦,是很灵的……”
“明明就是简单的事,那车夫自己死了,张樵突然发疯,与我妙真、庆春有什么关系?”柳氏想到这件案子,便心中有些郁闷:
“都怪他们太老实,若一早承认车夫早死,反倒妥当了。”
家里事情多是她在管,姚翝忙于公务,对家里的杂事有心无力,管的不多。
“经各自审问,他们的口供都一致,说是随妙真二人远道而来,一来就病倒了,请了大夫。”
“娘,我害怕,我昨晚做了恶梦,姐姐要被河神娶走了。”
不久之后,厨房烧了热水送来,冬葵也将换洗的衣服拿过来了。
梦里有人叫‘河神’来了,她带着哭音问:
“是不是去了白陵河?”
“只是治疗没起效,两天之后妙真姐弟二人走了,他死在了韩庄里,庄子中他们借宿的那家人请了亲朋,将他挖坑埋了。”
这个表姐既有心想隐瞒刘大行踪,却又似是不知刘大真的死了,否则以正常人的思维,若是知道刘大之死,也明白这件事引来的麻烦,她一开始就会像柳氏所说,撒个小谎,反倒容易脱身,不至于如今身陷监狱之中。
“你姐姐昨夜高烧不退,清元、白玉来寻我,我亲自过去了一趟,守着将药熬好,喂你姐姐喝了,清早看到她烧退才回来的。”
“既非死于他人之手,只是正常死亡的话,表弟二人的突然离开,以及说的口供就不大对劲儿了。”他先前因为姚守宁问他‘好不好色’、‘对表妹印象如何’等诸如此类的话吓到,回去反省了一番,此时想起苏妙真都有应激反应,连她的存在都不敢提起,而是小心翼翼的以‘表弟二人’代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