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隐约有些不安,相比起姚守宁的责问,此时姚翝故作平静的问话,让她觉得事情仿佛不大对劲儿。
她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摸自己的眉头伤处,手还没碰到,便被姚翝拉住了:
“别摸,怕伤口化脓。”
事情已经发生,后悔、骇怕都是无济于事的,但妖邪之事目前还说不准,他又何苦现在说来让柳氏担忧、惶恐?
“这所谓的药方子,是你前两日进刑狱时,遇到的那姓孙的大夫给的?”
可奇怪的是,姚翝在此案件之后,走访过张樵左邻右舍,众人都说他之前有些贪小便宜,且十分胆小畏事,好看热闹,留守着家中祖屋过日子,没什么大出息。
柳氏知道他关心自己,为了不让他担忧,仍是让他检查了许久之后才解释了一声。
柳氏不明就里,就只见丈夫面色一变,嘴里念念有词,不由也受他情绪感染,有些不安,身体动了动,着急的想要问话。
那医铺本来被官府的人上了锁、贴了封,可西城案件事发当晚,孙神医的药铺被不知名的人撬了。
说到这话,柳氏也觉得稀奇。
这样的情况下,她又怎么忍得了?
“最终无可奈何之下,我决定冒险再信孙神医一次。”
照理来说,孙神医被捕入狱,确认了骗子的名声,她本该对此人不再信任的,却不知为何,在这件事上又下意识的‘相信’他并没有哄自己。
‘我怀疑这个下了烙印的妖邪,是与白陵江有关的……’
药铺锁被破坏,家产都被搬空了,里面空荡荡的一间房子,却偏偏还有一个药引,就被柳氏找到了。
虽说答应了姚守宁要去查此事,可姚翝其实也并不如何相信这个世界是有妖怪降世的。
可姚翝后背却无端发寒,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钻入,冻得他头皮发麻,身体僵疼。
“回头还是请个大夫上门把脉,确认没有伤到内脏、骨头。”
知道他既然选择此时说出来,必定是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她是无法不承认的。
这些事情如果都没发生,刘大自然死亡,已经埋骨他乡,民不举、官不究,将来大不了赔些银钱给他家里人,相信此事便悄无声息的掩过了。
他叹了口气,拉了妻子坐下:
此时明明外头艳阳高照,属于神都城这个月以来天气最好的一天了。
同时姚婉宁眉心处的那粒血红小痣确实诡异,他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偷偷找个青峰观的道士来家中看看,却听柳氏道:
哪知就是因为这些巧合,使得刘大死不冥目,最终被挖出尸身检验,自己一双侄儿女被抓入牢中,她眼里涌出泪光:
“现在你也因找地痞闹事,可能要被刑狱司抓拿……”
姚翝点了点头:
无论是当日她说看到西城案件的死者张樵身上有黑气钻出,陆执、孙大夫的神色不对,还是后来柳氏遇上孙神医那日,她情绪激动,感到不安,继而今日看到姚婉宁额头的红痣,说出妖邪‘烙印’、白陵江等,都与柳氏所说吻合。
其实听她说到这里,他已经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了。
姚翝单刀直入,问了她一声。
当时姚翝百思不得其解,可现在一想,这两日的时间差距中,使她恰巧受不知名力量引入神都的那天,定国神武大将军府的那位世子也远道而归,双方恰好撞到了一起。
她坚称自己只在韩庄留了三日,而韩庄的人则声称她因为刘大生病,则留了五日。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柳氏便承认了:
说到这里,柳氏也不隐瞒了,点了点头:
“我确实昨夜出门过。”
她身下的椅子此时像是烧红的铁板,让她坐都坐得不大安稳,一连换了数个姿势,但仍是坦承的道:
“是的。”
但从直觉上,他意识到姚守宁说的话应验了。
“今日婉宁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她叹了口气:
“当日我脾气急躁,见婉宁喝了药迟迟不好,又回想当日孙神医看病马虎,疑心他只是想骗钱,便生了想打砸医铺的心。”
她一直以为孙神医就是骗子,可此时看来,孙神医并没有骗她,姚婉宁是真的病好了。
想起当时的情景,柳氏难掩疲倦之色。
但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出息的普通人,最后突然发疯砍人,且悍不畏死的撞到了陆执的长剑之下,作了剑下亡魂。
这些情况实在很匪夷所思,但若是有妖邪混淆其中,那么一切便有了解释。
附身于张樵体内的那妖邪有备而来,一面是要对付将军府,一面则是要冲着姚家下手的。
姚翝想到此处,闭了闭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