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头靠在清元身上,眯着眼睛,像是这片刻功夫已经熟睡。
柳氏本来因为姚翝被刑狱司的人带走而不安,但姚婉宁的到来又冲淡了她内心的忧愁,令她心情好了几分。
姚若筠想着白天时姚翝的吩咐,摇了摇头:
“天黑了,娘好些日子没有休息好,不如您留在房中早些歇息,我送两个妹妹回房就是。”
“发什么愣?你姐姐正跟你说话呢?”
面色惨白的姚婉宁仿佛僵硬的提线木偶,刹时失去了活力,仿佛一个待嫁新娘,坐在那里,等着未来的夫婿上门。
顷刻之间,从绿豆大小,化为花生大小,并疾速扩大,涨成约鸡蛋一般,在她惊骇异常之时,‘轰’的爆裂!
想到此处,柳氏心中又微微一软,索性放柔了音调:
“守宁?守宁!”
曹嬷嬷有些呆愣,看了柳氏一眼,又看了看姚守宁:
“今夜就要吗?明日再找行不行?”
她白天时倒没什么,入夜之时便困得很,接连打了好几个呵欠,眼皮酸涩异常,有些难以支撑下去:
清元、白玉见她这副模样,深怕姚守宁扶不住她,主动将她接了过去。
她闹着要跟人睡,毕竟还是个孩子,兴许只是缺少关注而已。
不过就在这时,只听姚守宁出声道:
“大哥不用跑两趟了,今晚我想留在姐姐房中,跟姐姐一起睡。”
曹嬷嬷见一家人坐好,连忙往厨房而去。
姚守宁想到梦中那个抓自己的精怪,吓得浑身一抖,几乎是下意识的挥手将柳氏拍过来的手一把抓住,力量大得惊人。
她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肤色还残留着久病多年的苍白,但整个人已经脱去了病气,那双眼睛含着笑意,微笑着看自己的妹妹:
“嬷嬷能不能找出来,送到我姐姐房里?”
清元说话的同时,伸手摸了摸她额头,触手冰凉,并不像以往一样高热不退。
……
虽说有些对不起陆执,但若早知有今日,当初她必不会舍得将外祖父留下来的字画给陆执送去。
姚守宁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到了姚婉宁的脸上。
相比之下,见识过神鬼厉害之处,又有预知力量的姚守宁是最适合保护姚婉宁的人。
她听了姚翝的劝告,本不欲跟娘亲顶嘴,可她想起先前的幻境,再想到外面越来越得的大雾,心中十分不安,不敢离开姚婉宁身侧。
又见她困顿异常,哪里忍心久留她在此处与姚守宁争执。
曹嬷嬷不敢再开口,深怕自己问的话会点爆柳氏脾气,当即点了点头:
“我拿了字画就走。”
姚守宁也不是不懂事,她回头看了姚婉宁一眼,见姐姐确实困得厉害,不停伸手揉眼睛,也不忍心再耽搁下去。
柳氏这下脸色沉了下去,内心躁脾气终于压抑不住,正欲发火,姚婉宁便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出声打圆场:
门口的灯笼之上都沾了水气,冬葵那盏提来的小灯绸布都已经被浸湿,她一面提起来抖了抖,一面想去点火:
“今晚真的奇怪,怎么这么大雾气。”
“你这孩子,最近是怎么回事?”
精怪的声音被压下,眼前的血色红雾‘嗖’的扭曲着消退。
“快些回去。”
但坐在她身旁的,是柔弱的姐姐,一想到这里,她心中的那丝恐惧又逐渐被她按捺了下去。
柳氏看在眼里,不由有些心疼,就想送大女儿回屋,吩咐姚若筠送小女儿回去。
“娘?”
家里知情的父亲被刑狱司带走,大哥一是不知内情,二是他年纪不大,还未见过神鬼,恐怕贸然和他提起,说不定会将他吓得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