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糊涂了!家里大喜事啊,有人要嫁河神了!”
那女子头戴凤冠,脸上抹了白得瘮人的粉,双颊打了两团醒目的腮红,神情僵硬,宛如死人,却不是姚婉宁,又是谁呢?
“好了!”
“姐姐,不要!”
冬葵还没来得及说话,外头柳氏便像是听到了女儿的声音一般,应了她一声。
“我,我梦到了姐姐她……”
哪怕是姚守宁看到她的左侧眉弓上方不知受何物所伤,青紫了一大块,擦伤隐没处发丝之中,纵然止了血,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可以想像得到她受伤时危险的情景。
可这会儿她总有不妙的预感涌上来,令她的身体不住的发抖。
极度恐惧之下,她反倒生出无与伦比的勇气,突然一把将站在身侧的黄鼠狼用力一推,往门口的方向扑了过去:
“放开她!放开她!这门婚事不作数,我的姐姐不会嫁河神的!”
这便是姚婉宁出生以来,柳氏一直的渴求,原本担忧这个女儿一生都将病恹恹的,却没料到会有一日看到她恢复。
所以昨晚临睡之前,她死死缠着柳氏不放,开始的时候柳氏一直陪在她身边,她睡得还算踏实,可渐渐的就不对头了,就开始做起了恶梦。
“这是在太太的房间里啊。”
可是现在她一醒,便看到柳氏就在家里,偏偏她一副刚洗漱过的模样,却不知她到底有没有出去过。
“是退热了吗?”
至于她,虽说柳氏已经有了相中的人选,但她年纪还小,柳氏至少要再留她两年,再谈婚事的。
柳氏却下意识的避开了姚守宁的手,将脸一侧,以右半张脸对着她,爱怜的道:
“怎么?睡迷糊了?”
血水漫天涌来,‘轰’的一声将她淹没。
她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着急。
“什么嫁河神?谁要嫁河神?”
她心情极好,与女儿目光一碰,见她汗湿的头发,连忙伸手探进被窝,眉头又一皱:
“怎么回事?做恶梦了?”
“瞧瞧,新娘子已经来了!”
姚守宁僵硬的身体一松,软软的又躺回了原处:
“我想起来了……”
这一次,她依照孙神医的指引,在孙药王医铺拿到了那一份药引之后,昨夜趁着女儿熟睡之时,她与曹嬷嬷二人驾车外出,顶着风暴夜行,中途发生了事故,当时情况十分危险,柳氏死里逃生后,仍是赶到了白陵江处,照着孙神医的说法,顺逆搅了七下,取漩涡之水回府煎药。
她总觉得事情的关键点在柳氏身上,昨晚尤其不详。
柳氏提到姚婉宁,欢喜得语气都在抖:
她还在喘,想起梦中恐怖的情景,身体不停的发抖。
近来家中不太平,可此时柳氏嘴角上扬,一双眼睛熠熠发亮,仿佛有什么好事发生过。
那人尖声道:“都已经收了河神的聘礼了,也接受了契约,哪有反悔的。”
在她面前的,哪有什么身穿红袍的喜婆,分明是一只成了精的巨大黄鼠狼,此时直立着后腿行走,仿佛如人一般,穿了一身大红的喜袍。
“太太她……”
再一想到昨天入夜之后不妙的预感,连忙抓了冬葵的手道:
“我娘呢!”
她问完这话,柳氏房中的曹嬷嬷也听到动静,往这边走来,探头望了望,柳氏抬头正好与她目光相对,接着就笑道:
“这孩子睡迷糊了。”
冬葵摸了她额头一下,她出了满头的大汗,此时皮肤冰凉,她就有些担忧:
“小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