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姚守宁总觉得这话格外诡异,透出一股不详的预感,仿佛她若是应答,便有什么重要的人或物要失去了。
话一说完,姚守宁顿时也想了起来,昨夜暴风雨大,她心神不宁,便跑到柳氏房中来了,末了死皮赖脸的睡在了此处。
“这不是我家,我家没有办婚事。”
孙神医没有骗她!
他开的药方是对的,正如他所说,之前不见效的原因,仅只是因为缺少了那份药引罢了。
那声音十分尖利,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腔调,钻入姚守宁的耳膜中。
不对!她很快反应过来,继而摇了摇头:
“大哥的婚事在明年的秋闱之后。”
姚守宁又慌又怕,但见姐姐被背了起来,一晃一摇的要往门口走,心中便生出恐惧之感,仿佛若是任由姐姐被背出去,此生恐怕便要失去这个重要的亲人了。
她向来重规矩,平日在家中,一般头发都会挽起来的,可此时却难得披散下来,那发丝湿润,像是不久之前才刚洗过。
柳氏心情格外舒畅,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笼罩在姚家头顶上的阴霾仿佛被一扫而空,哪怕苏妙真姐弟此时还被关在刑狱,却也无法影响她此时的好心情。
“大哥要成婚了?”
“病好了?”
那脸上长满了诡异的黄黑之毛,咧着嘴正看着她‘笑’,同时它猩红的舌尖吞吐之时,尖利的声音从它喉间传出:
说话的同时,她打了垂落的纱帘进来。
“接新娘了!接新娘了!”
柳氏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可哪知姚婉宁真的将药一喝下,那张死气沉沉的苍白面容便肉眼可见的恢复了红润之色。
她想到梦中的姚婉宁,狠狠打了个激灵,话还没说完,便见柳氏脸上大大的笑容,出声将她的话打断:
“我在这呢!”
那一瞬间,纵使柳氏不信神鬼邪说,可却亲眼见到大女儿飞快的退烧,一双死气沉沉的双眼注入光泽——犹如枯树回春,实在太神奇不过。
姚婉宁开始喝药的时候,她还胆颤心惊,担忧自己所受的这些折磨只不过是孙神医想要戏耍自己,为当日自己砸医铺一事出口气罢了。
“小姐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姚守宁这会儿压根儿没有心思去想这个事儿,她想起昨夜的梦,总觉得是姚婉宁出事了。
“接连好多天都恶梦不断,恐怕是大症候,得找大夫看看。”
就在这时,四周开始响起水花声,不知何时,地面渗出大量水流。
“娘……您……”她想问柳氏,怎么受伤了。
喊话的瞬间,她用力推打身边的妖怪,那拉着她的精怪一时不察,被她推倒,她左冲右撞,试图往姚婉宁冲过去,现场乱成一团。
冬葵有些爱怜的捏了衣袖替她擦额头的汗,说道:
“全好了?!”姚守宁有些不敢置信,低声重复了一句。
屋里所有的‘人’都高声喊了起来,姚守宁这才发现,这些喊话的哪里是人?分明全是精怪伪装的。
姚守宁最先注意的,是柳氏已经换下了昨晚的那套外出的衣裳,她换了一件白底绿花的厚袄,下身配孔雀蓝马面裙。
“小姐!”
柳氏想到当时的那一幕,欢喜得浑身直抖。
“不只是退热,是大小姐的病呀,全好了!”
可家里有谁要成婚吗?
姐姐姚婉宁虽说已经到了定婚的年纪,可她身体孱弱,柳氏压根儿没想过将这样一个女儿随意许出去受苦。
那药一入水,便迅速融解,她一刻都不敢歇息,亲眼看着药成之后,端到姚婉宁的病床前喂她服下。
她的身体像是洪流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身体无法稳定之际,突然耳旁听到一阵熟悉的呼唤,有人将她的胳膊捉住:
姚守宁摇了摇头,试图清醒,这念头刚一在她心中浮出,路过的一人便似是‘听’到了她的想法一般,伸手拉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