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说旧事
很快的，柳氏就忍下了心中的不快，沉默了半晌，淡淡的说道：
“许多事情，可能只是别人装神弄鬼而已，最终却会误人一生。”
她像是想起了许多不快的往事，眉眼间竟罕见的流露出几分忧郁。
只是这种神态在柳氏的脸上不过留存了半晌功夫，她就看到了女儿眼中极力压抑的好奇。
这模样令柳氏不由‘噗嗤’笑了一声，接着那笑意慢慢收敛了，化为一声叹息：
“昨日我们提到你的姨母，她就是受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所影响，误了她的一生。”
这些话柳氏平日从未提过。
早些年前，她对妹妹当年嫁人一事有心结，不肯与她和解，书信往来也不多，双方如同疏远的远房亲戚，柳氏很少在儿女们面前提起这一家人。
兴许是母女难得抱在一起说些悄悄话，也有可能是此时气氛正好，柳氏不忍拒绝姚守宁的好奇心。
既然提起了这个话题，她索性就道：
“当年你的外祖父曾入读子观书院，是南昭有名的才子。”
子观书院的院长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张饶之，对他十分欣赏，有意招他为入室的弟子，“早年曾带他参加过一次应天书局。”
柳并舟仅有两女，但他洁身自好，并没有纳妾生子。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与姚翝相识。
当年的姚翝只是一个百户治下的小旗，手中管理着十来名军户的粗人。
那时的柳并舟在柳氏的心中，向来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
说到这里，柳氏的脸上露出几分烦躁之意。
姚翝出身不佳，也是个粗人，但他对柳氏真心实意。
姚守宁听到这里，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母亲怀里半趴起身，睁大了一双眼睛与柳氏对视。
柳氏面色微冷，犹豫半晌之后，摇了摇头：
柳氏对父亲向来是又敬又爱的，可却没想到这样熟读圣贤书，本该‘子不语怪力乱神’的父亲，竟会说出这样的言语。
她想要以事实向柳并舟证明，他所谓的‘命中注定的姻缘’，根本就是荒谬至极的。
“我不知道。”
他博学多才，在南昭很有名望、地位，就连当地官员、学子对他都格外的礼敬。
随着小柳氏成长之后，她总担忧父亲会像当年插手自己婚事一般，插手小柳氏的人生。
柳氏明显不太愿意提起这桩旧事，若自己再三提问打岔，可能柳氏这会这发发顺势将她敷衍了事。
到了苏文房这一脉时，已经是数代单传，且家中十分贫困，早年曾靠亲友资助才能活得下去。
他的妻子虽说容貌平平，但性情极佳，为人又聪明风趣，在世时夫妻十分恩爱，去世之后柳并舟也没有续弦的意思。
什么是应天书局？她竟然从未听闻。
不过那时的她虽说失望，却又并没有完全顺服于柳并舟的安排，对于父亲所说的话也格外不服气，因此最终决定按照父亲所说，先与姚翝见面接触。
她的眼神清澈，目光相望的那一刻，柳氏可以从她的瞳仁中看出自己的倒影。
她虽说与姚翝成婚也算心甘情愿，婚后夫妻二人感情和美，可当年与姚翝相识的原因，终究成了柳氏心中的一大心结。
她至今仍不理解，为什么柳并舟参加了一趟应天书局之后，竟像是自此入了邪，并受这谶言所困。
最终柳并舟的一语成谶。
听到柳并舟以如此匪夷所思的理由，决定自己未来的婚姻的时候，她内心其实是非常不满的。
“从那以后，你的外祖父便像是中了邪。”
而真正令她不快的，则是后来妹妹的婚事。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还没有物色到适合的人选，柳并舟已经引来了一个人，与小柳氏相识。
柳氏自小丧母，又将妹妹一手拉拔着长大，又能顶撞父亲的安排，可见她性格的强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