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九凤暗忖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此人。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旧路弟子轻咳一声,压低声音为蔺九凤解惑。
这位弟子面容普通,修为也只是武神三四重天的样子,腰间挂着一枚旧路研究所的实习令牌,看样子是旧路研究所里的低阶学员,被安排来旁听悟道测试的。
他低声说道:“蔺师弟,此人名叫陆风,是这一届的仙路优秀弟子,十分高傲,以仙路正统传人自居,十分看不起旧路,认为旧路不过是一群苦修肉身的蛮士罢了。”
蔺九凤眉头依旧微皱,语气平静地问道:“仅仅是因为看不起旧路,便对我出言不逊吗?”
那位旧路弟子面露难色,回头看了一眼陆风的方向,确认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才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蔺九凤的耳朵说道:“不全是,你刚才和那个门板一般的……就是铁如山师兄,你们在旧路研究所门前打伤的那两位仙路真仙弟子,你还记得吧?”
蔺九凤点了点头。
“其中一位,是陆风的表弟。两人自幼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你单掌压了他表弟,三掌定胜负,他表弟当众被你打成重伤,陆风刚才在人群中亲眼看见那道神光垂落将你裹住,此刻又听到周围无数学子和导师都在夸赞你的悟性有多逆天——他哪里还忍得住?”
蔺九凤听完之后,心中顿时通透了。
原来根源在这里。
陆风表弟技不如人,主动挑衅在先,被他三掌击败在后,公平切磋,输得明明白白。
作为表哥的陆风若是想替表弟讨回颜面,大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出来挑战,用实力说话。
但他没有。
陆风选择在蔺九凤参悟功法的时候以言语讥讽,质疑功法的真实性,企图将蔺九凤的成就归咎于“作秀”,以此在众人面前削弱蔺九凤刚刚为旧路争来的声望。
这便不是替表弟讨颜面了,这是替他表弟泄愤。
既然是泄愤,那就不必讲什么道理。
蔺九凤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一贯的原则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奉还。
在黑白山脉时如此,在绝地小镇时如此,在山河龙巢里面对玉朝阳和周五行时也是如此。
蔺九凤从不主动惹事,但若有人欺上门来,他也从不手软。
陆风主动挑衅,言语之间十分不屑,那他便要对方十倍地吞回去。
蔺九凤没有站起身。甚至没有改变自己盘坐的姿势。
他只是将目光从石碑上移开,缓缓转向人群中那个周身流淌着仙道光辉的男子。
目光并不锋利,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是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哗众取宠与否,”蔺九凤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让道域中数千人的呼吸同时一滞:“不是你来评价的。这么多老师都没有说,轮得到你一个小辈在这里大言不惭?”
话音落下的瞬间,蔺九凤周身气场全开。
他没有动手。
没有任何拳罡,没有任何掌风,没有五大异象的正面碾压。
蔺九凤只是将刚刚领悟的古神的叹息释放出来。
气场,仙路修士惯用的威压。
蔺九凤只是以古神的叹息为引子,将自己体内已经与天地大道达成共振的所有力量——二十六亿条神魔之力、如同漫天星辰一般的周身穴窍、万窍通明诀、五大异象、裁决七式的刀意、大武道术的拳意、至阳天光、时间大道、空间大道……
这一切,全部纳入同一种震动频率之中。
然后,蔺九凤将这股震动的方向,朝着陆风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按。
一按,就够了。
陆风只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不是被束缚,不是被压迫,而是他的肉身、他的元神、他的仙灵之气,在同一时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搅动了。
古神的叹息并非外在的攻击,它不是一道拳罡可以格挡,不是一层护罩可以隔绝,它是以共振的方式直接从敌人的肉身和元神内部发起震动。
陆风所修行的仙路功法,将他的元神锤炼得如同骄阳烈日,元神之光璀璨夺目,天光意识炽烈无比,寻常真仙的威压在他面前如清风拂面,根本撼不动他分毫。
但蔺九凤的古神叹息根本不与他的元神正面对抗。
它绕开了他的元神防御,直接找到了他的肉身与元神的自然频率,然后轻轻一拨——拨动的不是力量,是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