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跑步打排球的时候,总有那么几秒觉得不对劲,说不上如芒在背,但也不是那么舒适。回过头的时候,就会看到那个有近乎白色的银粉头发的新生红着脸颊和耳朵,喘着气,眼神飘忽。
在体育课上喘着粗气红着脸和耳朵没有什么不对,跑了几圈步下来面色如常呼吸平稳那才是反常。
但是这次肯定是反常了。那个新生大概在生理期,站在树荫下乘凉,手里拿着一本白雪再熟悉不过的古文教科书看着,仿佛不抓紧这一点时间背书,书上的字就会离家出走再也不会来似的。白雪不是很理解,即便高三应考生的她应该更努力学习才对,但若是让她见习,她一定会在树荫下窝着打手机游戏。
正这么设想着,那个女孩子就抬起了头,望向了自己。
也许有三成自作多情的因素,明明自己站在一群人中间,白雪就是觉得那个女孩子眸子里映出的是自己。
因为自己眼里此时只看着她。
诡异的远距离对视持续了几秒。然后,树上的白色花瓣飘落下来,十分精准地,落在了女孩子的呆毛上。
女孩子像是被拽了尾巴的兔子,反应很大,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呆毛,然后捏住了那片白色的花瓣。
因为这个动作,拿着书的手垂在了身侧,露出了女孩子的脸。为了运动方便而梳起了本来已经长到基本违反规定的刘海,露出了洁白的额头。眼睛很大,粉色的,让白雪想起了很多年前闯入家里的那只小猫。
简直是过于可爱。
小猫的脸红了,和多年前那只一样,没等人去抚摸,转头就跑了。只留下白雪一个人,心跳加速,泵送的已经不是血液而是气体,而她整个人就像个热气球,感觉轻飘飘的,热热的,心痒痒的胀胀的。
搞不好快死了。
健屋也觉得她搞不好快死了。不知道那边的金发不良为什么要回望过来,自己真的是疯了才去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对视,真的是傻了才会在生理期还跑步。
喝水咽下止痛药的时候有些急,她被呛得直咳嗽。
只用撑过这学期,体育课就会错开了,不用再这么窘迫了。
健屋如此安慰自己。可她在这方面意外地笨拙,明明安慰别人还算擅长,轮到安慰自己的时候,却只能让胸口的苦闷加剧。
过了这一年就不用再见那个人,可健屋还是在暑假的时候被迫连续几天一直见她了。
因为学校供社团留宿的楼只有校舍最后面的那一栋,健屋早知道的,唯一不知道的是音乐类的社团都被安排在同一层。她加入的吹奏部的房间隔壁就是轻音部。
本以为自己会是这一层的第一个,走上楼梯的时候,那个让人烦恼的高三了都不隐退的不良却早一步到了。她这次顶着紫色的头发,斜靠在隔壁房间门口等着其他成员。
修身的牛仔裤把那双长腿包裹起来,只留大概的轮廓引人遐想。其实引不引人遐想健屋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的确遐想了,甚至说是肖想也没有过分到哪里去。
白雪所见却只是一个背着大大背包的比自己矮的女孩子愣在楼梯口。“你还好吗?需要我帮忙拿包吗?”
她的声音是温柔的,会迷惑人的,这件事健屋早就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白雪已经帮她把包拿了进去,还抱出了柜子里的垫絮。
“你是新生吧?你可能不知道,这里真的只有暑假和学园祭之前会有人用,把垫絮拿去下面晒一会儿会比较好。我正打算把我们房间的拿下去晒,要一起吗?”
“健屋会自己来的!谢谢白雪前辈了。”下意识就把拒绝的话说出了口。
没想到这个用姓氏自称的新生知道自己的名字,白雪还是愣了一下,挠挠头,“也是,是我没有考虑好,你们吹奏部人太多了,我们两个根本不能把那些全部拿下去。”她说着,走到窗口,向下指了一下,“晒垫絮的绳子和架子就在这个下面,下楼梯绕一下就到了。要是一会儿又是一年级生来了的话你们可以一起去。”
她说完,就抱着几床垫絮下去了。
健屋没有走动,她一直看着楼下白雪指的地方,看着她抱着棉被走进自己的视野,把棉被熟练地挂在线绳上,还拿手拍了拍。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被看着,白雪抬起头,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