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常,白雪也许会耐着性子走一走山路和长长的楼梯,穿过那一个又一个红漆已经有些掉落的鸟居,但今天她显然没有这个心情,几乎是飞一般的从山底快速跃去了接近山顶的神社。她的朋友已经在神社门口等待她了。那个朋友长着大大的毛茸茸的狐耳和狐尾,是这座神社的主人,从很久之前就守在这里的神。
白雪停在第一鸟居之下,见她点了头才踏步上前。“我今天是想说一些很重要的事。”
往往吸血鬼和狼人都会有自己的领地,平日里互不侵犯。但这是在这两个物种诞生地的情况,在东洋的日本,妖怪神仙们才是土地和山林的原住民,才是这里的主人,没有吸血鬼和狼人可以争夺的余地。
谁会想到这种地方会有狼人,还是个正值青年的狼人。
“巴。在说正事之前,吾知道你有别的困惑。东京的确有一个狼人,和你来东京时一样,狼人那边和吾打了招呼。”
白雪一丝惊讶也没有,好歹算是神,知道一些发生在自己土地上的事并不奇怪。
“你不问吾怎么知道的吗?巴,你身上还有狼人女孩的气味哦。”朋友揶揄地笑着,打量白雪的眼神让白雪起鸡皮疙瘩。“没想到在日本狼人和吸血鬼也能相处得这、么、融、洽。”
“不是你想的这样。好了我们说正事吧。”白雪想要结束这个玩笑。前些天遇到的健屋小姐的确十分可爱,身上的气味也并不是传闻中的狼人的犬科臭味。但的确能问出来是犬科,就像她朋友的气味一样,说得上是香的,却也能辨别出是犬科。甚至健屋身上还有好闻的柔和的香气,即使在充满消毒液味道的实验室里也十分显著。但是无论如何,开这种玩笑还是不太礼貌,尽管健屋不会知道。回去再洗个澡吧,白雪想,明明已经是一周之前的事了,既然她闻得到,那就说明的确还有味道,如果是香水的话,绝对是留香最久的了。
那个八卦的神明本来想问清楚好友的感情状况,但是听她这么说,也想到事情可能不是表面上那样。但是这么浓烈的狼人的气味,要么是和狼人翻云覆雨了,要么,就是被烙印了,成为了烙印之人。
“我想提醒你,那些所谓‘本家’的吸血鬼要到日本来了。不如说这个时候才有打算来才是反应慢,毕竟对他们来讲百年和一日没有太大区别。虽然主要战场应该不在东京,但是也请你做好准备。至少设下结界阻挡一下吧。我和我的家人会尽量在东京外解决掉这事情。”
“巴,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神明紧盯着白雪的眼睛,还真从里面看出一抹红色来。
没错,白雪巴在备战。她是个混血儿,人类的那一半血统来自她温婉的母亲。她的父亲是个在日本有些地位的吸血鬼,支持人类与吸血鬼和平相处,支持吸血鬼和人类的通婚。
这当然为欧洲的自誉为本家的吸血鬼们所不容的,人类对于大多数吸血鬼来讲可以是食物,是玩物,甚至是宠物,但绝不可能是平起平坐的爱人与朋友。吸血鬼的社会就是这样,看上去很松散,吸血鬼家族分布世界各地,长久不往来都很正常;却又死板顽固,毕竟那群已经死去却又可以继续活几百上千年的家伙几乎不会死亡,权力中心已经不知道几百年没有更替了。
当然,新的吸血鬼的势力也在逐渐积累膨胀,甚至有人为了让自己家族的势力更加庞大而刻意把人类中的强者转化为吸血鬼,到了一定程度就不甘被老家伙们束缚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有吸血鬼的地方也一样。有那么些家族也反对现在的统治,于是和白雪家为首的平等派结成了同盟。白雪巴担心这样的同盟在和统治者分出高下之后就马上会破裂,不论胜负。
“你知道的,如果不吸食人类血液,我们打不过那些老顽固。”其实就算吸食人类血液,他们也未必能毫不胆怯地迎战。“重要的不是这个。我们也不想给你们带来麻烦,但是吸血鬼的‘家务事’永远不可能不伤无辜。”
不是只有生死存亡的大事才值得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少女情怀也同样。这一周健屋过得浑浑噩噩的,还顶着两个黑眼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