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也没有吸血鬼看得清健屋是怎么变回人形态的。银白发色的女孩整理了一下领子,坐下了。白雪这才坐下。这个女人在尽力保持着礼貌和优雅,但是健屋能从她身上嗅到焦躁的味道。
“我就看门见山直说了,我希望如果这里有多余的血液,可以提供一些给我,就算是病患的血也可以的,对吸血鬼来讲只是味道没那么好而已。我可以给你一些酬劳,具体是什么可以你来提。”
健屋本能地想拒绝她——狼人的本能;但她又本能地想要帮助她——此时她还不知道这同样是狼人的本能。如果不给她血,她迫不得已残害人类的话怎么办呢?自己算不算帮凶?
“好吧。急着要的话,等三点闹铃响起吧。那个时候数据分析就完成了,健屋去机器接样本,可以把那些样本给你。”反正之后这些样本也只会变成医疗垃圾。
“报酬呢?”
“健屋现在除了实验数据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了。”
紧张对峙之后放松下来,健屋又有些困了,捂嘴打了个哈欠,开始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发呆,指针们被盯着,只敢中规中矩地走,秒针一秒走一格,分针拖拉着步子,时针缓缓挪动,像是被粘在表盘上,就是不走到3的位置。
时间仿佛比平时流得更缓慢。健屋不再盯着钟,而是看着对面那个女人。她们一直没有开灯,有月光,电灯对于这两个非人类就是个摆设,白雪的美貌在月光下无处遁形。她还是抿着唇,舌尖出于对血液的渴望偶尔探出来扫一下,也给嘴唇带上一点水分。睡裙的领口恰好在露出一点锁骨的位置,脖颈上的皮肤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健屋盯着那里的小黑痣,过了一阵视线又开始下移。她有些口干舌燥。
心跳在加快,健屋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突然开始焦躁,坐立不安,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发现后面的部分果然有些睡乱了。她很少见其他的狼人,自己的狼形态在同类中算是可爱吗?如果不是拿出手机多少有点不礼貌,她甚至想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一看自己的眼睛和脸颊有没有睡肿。
空气里有一些暧昧的东西在两人间流动。事情不对劲。健屋看着对面那个甚至可以说有点狼狈的优雅的女人,有一种想要过去抱住她的冲动。她鼓起勇气和吸血鬼对视,想要说点什么,却从那人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健屋看到自己和白雪牵着手在海边赤脚走着,看到白雪揭开她的头纱,看到她们一起在午后喝着咖啡,在夜晚的草地上并肩躺着享受月光……她简直快要忘记呼吸了。
闹钟响了,仪器工作完毕滴滴的提示音落后了几秒。
健屋站起来,转身去戴上实验手套。
“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健屋。”
“嗯?”
“报酬。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健屋。”她低头看着脚尖,努力着不哭出来。
名叫白雪巴的吸血鬼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宠物兔把她的脸舔得黏糊糊的,下巴上的兔子唾液已经干了,皮肤有不适的绷紧的感觉。
“乖,我马上给你拿……”她揉着眼睛起身,以为是兔子的食物不够了,去到宠物房才发现干草饲料还有,才知道自己只是被这个单纯的小生命担心了。
整理好自己,打开冰箱准备拿出涮锅用的食材对付一餐,却看到了那些插在试管盘里装了大半血液的试管。血液毫无疑问已经不新鲜了,但白雪知道自己需要它们。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白雪在此之前基本不进食人类血液。其实血液都很少摄入,一家团聚一起狩猎的时候才会去捕捉一些动物。白雪巴的能力和她的性子很相符,她能够让猎物平静下来,几近虔诚地靠近她,将自己的生死交给她定夺,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献身。
她将两只试管中同一血型的血液倒进一个新的马克杯里,一口气喝了下去,瞬间精神了很多。对于吸血鬼而言,血液当然比咖啡管用。今天她要去办点正事,进山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