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屋静静看着,白雪脚下的信纸还有很厚一沓,大概是从地面到白雪的脚踝的高度。“你不想知道写了什么吗?”
“不想。我就算认得,我看信的时候,脑内又是谁的声音在念呢?总不会是他的。”
健屋不说话了。她不能干涉别人之间的事。只是退了一步,微微欠身算是礼,走进图书室。
白雪却没有继续烧。她捡起了地上的信。跟了进去,坐在健屋对面,正对着“禁止交流”的警示牌。
“那健屋帮我翻译一下吧?”递出去一封信。
挑了挑眉毛,把书签放在了正在读的位置,合上书,健屋接过了信。
“亲爱的白雪小姐:您好!我收到了您的烟斗,虽然不是很习惯,但近日来我总叼着它,教授开始对我的行为表示不满了……我想要收到您的回信,更何况我只有你的一张照片,是难以慰藉我的。若是想你多了,我会坐船回来。大概在明年夏天,或是秋天。”
将信收起来的时候,白雪的眉头紧锁,嘴唇也像是门口那幅画像里的女人,明明没有受到外力,却抿得很紧,仿佛那两片柔软的粉色只是装饰。
“看样子,如果白雪前辈不想突然见到自己的未婚夫的话,需要准备些什么了。”
那个继续安静看书的女孩这么说。
“帮我写吧。”在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夏天后,白雪知道必须写一封过去了,她对于邮差的速度,轮船的速度都没有概念,她只知道还有两个月秋风就会到达日本了,没准会和她的未婚夫一起。
健屋坐在老位置,却没有看书,一副“我等你很久了”的姿态。“你想要怎样的?”
“你觉得他写的怎样?”
“老实说很中规中矩。”
“那就写得相当的过去。我不能给家里丢脸。你需要什么呢?”白雪实在拿不准健屋需要什么,她一点都不了解。
“多来这里陪健屋看书吧,最好能带些糖来。”像是等着这句话呢,健屋笑了起来,小虎牙像是一颗小奶糖,散发着让人想去舔舐的魅力。
这封信写了很久,虽然并不是很难写。健屋只在白雪在旁边的时候写,同步翻译给她,询问意见。而为了能够回得更加体面,健屋把还没烧掉的信都读给白雪听。往往是一遍法语,再日语翻译。
“不愧是爱读书的人。”白雪对于健屋的翻译才能感到十分惊讶,一般高中女生是能做到读一遍就能翻译得语句通顺的吗?
“过奖了,那是因为健屋在巴黎待过四年。”
尽管白雪听不懂法语,但还是会听下去。健屋说日语有时会带着京都腔,在白雪看来是俏皮得可爱。而当健屋说法语的时候,她觉得这个女孩适合穿着白色的洋裙,去卢浮宫前的广场喂鸽子,坐在公园的草坪上吃些小点心。
大概健屋曾经这样过,以后也会这样,只是白雪没有见过,也不会看见,仅仅是想象而已。毕竟卢浮宫她也没有去过。
“也许我该见你的时候带一个苹果,我会先咬一口,再去触碰你的亚当的苹果……”健屋念着自己的日文翻译。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是白雪公主,你在真爱的男人面前咽下了苹果。你又是他的夏娃,他的喉结就是亚当的苹果。”健屋说的时候,直视着白雪的眼睛,眨也不眨。
白雪觉得过于露骨了。她知道健屋没有说出来的部分。是禁果。
她才不是什么白雪公主,也不是那夏娃。至少不是那男人的。
“删掉吧。”
“好。”没有询问,也没有反驳。
这封信寄出去的时候,已经快暑假了。
“不用担心,健屋觉得它能及时送到。”健屋看书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大多数时间总是看着白雪,她皱眉的时候,健屋能第一时间发觉,“你暑假也不回去吗?”
捏了捏自己的眉头,白雪继续翻阅着一本散文集,“我爸妈知道我在图书室,笑得很开心了,觉得我总算好好学习了。”
“你看上去并不像不好好学习的样子。”
“我都在这里陪你了,你觉得呢。”白雪打开手提包,拿出了几颗糖。“今天是酸奶味的。”
健屋少见地皱了眉头,“谢谢。”
“不喜欢吗?”白雪对于健屋的表情也逐渐敏锐起来了。上次这样还是健屋读到那男人说他想称呼白雪为“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