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拢。
他低头,看着掉在脚边的剑。剑身映着暗红的天光,也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脸上有汗,有血污,眼神空洞。
可胸口那点热,越来越清晰。
烬爷……
那个总骂他,却又一次次救他,把最后一点残魂之力都用来护着他的老头。
那个沉睡前,只留了句“别死在外头”的老头。
会希望他跪下去吗?
会希望他死在这儿吗?
“我……”
林风喉咙里挤出个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伸手,握住剑柄。
握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疼。
真实的疼。
“我不是废物。”
他抬起头,盯着那片血雾后模糊的脸。
“灵根被废,我爬起来了。”
“小雨受伤,我在找药。”
“烬爷沉眠,我在想办法。”
“苏璇的伤,我也在找办法。”
“圣族要杀我,我就变强,强到他们杀不了。”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越来越稳。
每说一句,胸口的温热就盛一分。那热流顺着经脉往上涌,流过四肢百骸,把冻僵的血一点点化开。
“我欠了很多。”
“但我没想逃。”
“债,我还。人,我护。路,我走。”
他站直了,把剑提起来,剑尖指向那片血雾。
“你问我接几刀?”
“来。”
“多少刀,我都接。”
血雾后的身影似乎顿了顿。
然后,笑了。
笑声嘶哑,却没了之前的蛊惑,反倒像……松了口气?
“还算……有点样子。”
话音落,身影“噗”地散了。
连带着周围尸山、血海、焦土、那些密密麻麻的幻影,全像泼了水的画,颜色晕开,模糊,消散。
荒野褪去。
眼前还是那间空荡的石室,和通往上一层的阶梯。
林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