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最后两个字炸开,像惊雷劈在头顶。
林风晃了晃,剑尖往下垂了寸许。
是啊……废物。
灵根被废,躲在青云城苟延残喘的是他。
眼睁睁看着小雨重伤,束手无策的是他。
地宫里被黑袍头目追杀得像丧家犬,靠烬爷最后一点力量才逃进传承之门的,也是他。
连报名,都要靠苏璇伪装身份来解围。
他护住了谁?
他变强了吗?吞了道种,到了神海四层,可面对圣族,面对那些真正的天骄,他还是得躲,得藏,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能一次次侥幸活下来?凭什么烬爷要为他耗到沉眠?凭什么小雨要受那份罪?凭什么苏璇要拖着伤躯,冒险来中州?
就因为他运气好?就因为他有那劳什子吞天诀?
可这功法……真是他的吗?还是烬爷施舍的?他林风,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心口像被掏了个洞,冷风呼呼往里灌。握剑的手,越来越沉。
眼前那些幻象,却越来越清晰。
林宏提着剑走过来,剑尖滴着血,是他熟悉的那把剑。圣族头目也动了,蚀魂黑火在掌心凝聚。背后,那些嘈杂的人影围上来,伸着手,要把他撕碎。
荒野在缩小,尸山在逼近。
腥臭味浓得化不开。
“跪下。”
提刀的人影又开口了,声音变回烬爷的苍老,却冰冷彻骨。
“跪下认罪,承认你是个废物,承认你拖累了所有人。然后……死在这里。”
“死了,就解脱了。不用再挣扎,不用再连累谁。”
那声音带着蛊惑,丝丝缕缕往耳朵里钻。
林风膝盖弯了弯。
是啊……死了,就解脱了。
剑,从手里滑脱,“哐当”掉在焦土上。
他慢慢屈膝,就要跪下去。
就在膝盖快要触地时——
胸口忽然一热。
很微弱的一点热,像冬夜里将熄的炭火,余温透过衣料,熨在皮肤上。
是那块玄冰玉佩。
一直贴身藏着,冰凉冰凉的玉佩,此刻竟有了温度。
那热度很淡,却执着地往心口里钻。像有只粗糙却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他心口,把那股往骨头缝里渗的寒意,往外推了推。
然后,一个极微弱、极模糊,却熟悉到骨子里的意念,顺着那点温热,渗进他神海。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
只是一种感觉。
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像是有人叹了口气,说:“小子,这就撑不住了?”
像是……烬爷平时骂他“没出息”时,眼底深处那丝藏得极深的,近乎笨拙的关切。
林风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