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他身子里出现了一种极脆、极不稳的“平衡”。
不是黑白力气不斗了，是斗的“地方”，被林风有意地、艰难地引到神海附近，引到吞噬漩涡这个“碎纸机”里。
身子其他地方还在坏，但慢了。新进来的力气，大多没来得及乱搞，就被他搓起来拖走了。
破坏和“修”——白力气硬灌也算一种歪修——吞噬和引导，在他身子里达成了种动态的、极不稳的平衡。
他还是疼得想死，身子还是破烂，但至少，不会立刻被撕碎了。
脚下的黑白光阵，像感觉到他身子里的变化，转得慢了。
泉眼冒出来的黑白丝，也少了。
缠在他身上、往他身子里钻的丝，一根接一根松开，缩回泉眼。
最后，当林风把身子里最后一股能搓起来的黑白力气，艰难拖进神海、被漩涡吞掉后——
嗡……
脚下的光阵发出一声低低的响，光很快暗下去。
困住他的力气，像潮水似的退了。
林风身子一软，噗通一声从半空掉下来，重重摔在又冷又潮的地上。
他趴在那，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极慢地、抖着用胳膊撑起一点身子。
他低头看自己。
衣服早烂成布条挂在身上。露出来的皮肤，没一处好的。
左边身子大片皮肤是灰黑色，干得裂口子，像老树皮，一动就掉渣，露出下面颜色不对的肉。右边身子又红又烂，全是水泡破后的血痂，有的地方还渗着淡黄色的水。
全身上下都是细裂纹，像摔碎后拼起来的瓷碗，缝里渗着的血早干黑了。
脸更没法看，一半灰黑发木，一半红肿溃烂，嘴唇裂着血口子，眼睛全是血丝，眼神散着，但深处还留着点活下来的懵和狠劲。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钻心的疼从全身传来，但——能动。
他深吸口气，想催功法。
经脉里空空的，元力快用完了，而且经脉壁全是小口子，一动就疼得他咧嘴。
但《九死吞天诀》的路线还在，神海里的吞噬漩涡虽然转慢了，却比之前实了点。漩涡中心那片碎片，光也收了些。
最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的气息。
修为还是神海三层，没突破。但气息的强度，还有那股“劲儿”，忽高忽低。有时像摸到神海四层的边，气息又厚又实；有时又掉回三层巅峰，甚至有点虚。
像在一个坎上反复晃，就差最后一下，又像缺了点啥。
他正费劲地查自己的身子，想弄明白这乱劲——
嗡……
一声轻响，像玉石碰在一起。
林风下意识抬头。
就见那一直悬在泉眼上方的黑白晶体——阴阳源晶，不知啥时候停了转。
它表面流着的黑白光，现在变得特别温顺、柔和。
然后，没人碰它，它自己轻轻一颤，变成一道黑白掺半的光，慢慢朝林风飘过来。
飘到他面前，停住。
跟着慢慢落下，落在他满是血污和裂纹、轻轻抖着的掌心里。
触感有点凉，又带点温乎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