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左边的扶手全断了,只剩一截参差不齐的茬。右边的扶手还在,但也布满了蛛网似的细裂纹。
王座表面到处是深划痕、坑洼和焦黑的印子,像是被无数兵器砍过,又被厉害的能量烧过。
它还立在那儿,却只剩一副破架子,硬撑着,无声地说自己以前多风光,最后又败得有多惨。
王座前面,骨头更多。这些骨头和外围的不一样,堆得更密,几乎把王座基座周围铺满了。而且骨头颜色更深,有的泛着淡金色或玉色的光,显然活着的时候比外围的守卫厉害得多。
它们的样子也更惨,有的骨头碎成了渣,有的头和身子分了家,有的还保持着往前冲或挡东西的姿势,死的时候都朝着王座。
这些精锐骨头中间,混着更多锈得彻底的兵器碎片,有些甚至深深嵌进王座黑色的基座里,抠都抠不下来。
林风的脚不由自主停住,站在离王座三十多丈的地方,抬头看着这个破东西。一股说不出的沉和凉,从骨头、伤痕和这静悄悄的王座上散开来,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这就是吞天殿的核心?烬爷——或者说上一代吞天之主,以前就坐在这儿?
他没法想象,当年坐在这王座上,受无数生灵朝拜(如果壁画是真的)的人,得有多威风、多厉害。更没法想象,要多可怕的力量,才能把这样的人和他的殿,毁成现在这样。
林风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脚,更小心地朝王座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被王座后面那面相对完好的墙吸引了。
那面墙是整个大殿里保存最好的,也是黑的,墙上有幅画。
一幅占满整面墙的大壁画。
过了这么多年,墙面上也全是裂纹和剥落的痕迹,好多颜料褪了色、糊了,甚至掉了一大片,但壁画的主要样子还是留下来了。
壁画的内容,让林风的心跳猛地快了一下。
最上面是满天星星的深空背景,虽然掉了不少颜料,但还能看个大概。
深空下面,壁画的主体是无数生灵。
人的样子、兽的样子、鸟的样子,还有些说不出样子的怪物……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从壁画的下方、左右两边,往画面中心——也就是王座背后的正上方——凑过去,像是在朝拜。
它们的姿势不一样,有的跪着,有的弓着腰,有的扇着翅膀悬着,但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脸上(或是类似脸的地方)透着敬畏、狂热和服帖。就算颜料掉了,那种无数生灵朝拜的隆重和虔诚,还是从斑驳的墙面上透了过来。
所有生灵朝拜的中心,是个人形的影子。
特别模糊,比周围朝拜的生灵糊多了,像是故意画得淡,又像是被年月磨得最厉害。只能勉强看出个高大的、坐着的轮廓,在壁画最高最中间的地方,像凌驾在所有生灵之上,受他们跪拜。
让林风突然屏住呼吸的,是那模糊影子的手。
影子双手虚拢在身前,壁画上用一种暗红的颜料画了个东西——漩涡。
一个转着圈、往里面缩的黑漩涡,像能把光线和命都吸进去。
虽然画得简单,也有些糊,但这漩涡的样子,这往里面吸东西的感觉,林风太熟了!
这和他神海里《九死吞天诀》运转时形成的吞噬漩涡,太像了!
不,该说壁画上这个更老、更原始,也更气派!仿佛它不是一种功法,而是一种规矩,一种权力,一种管着万物的道理!
林风觉得嗓子干,血都流得快了些。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漩涡,神海里的吞噬漩涡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转得快了点,那块黑色碎片也轻轻颤了起来,像是在呼应。
原来这才是“吞天”的意思?不是简单吸灵气,而是让无数生灵朝拜,握着吞噬的权力?
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向壁画最下面,靠近王座基座的地方。
那儿的墙掉得少,一块相对完好的黑墙上,刻着四个大字。
字写得刚劲又霸道,笔画像刀劈斧凿似的,深深嵌进墙里。就算落了灰,也藏不住那股看不起天下的气势。
那四个字是——吞天殿!
林风不认识这种老字,但他的目光刚碰到这四个字,神海里的黑色传承碎片就猛地一颤,一股微弱但清楚的信息,带着说不出的老和威严,直接钻进他脑子里。
他看懂了。
吞天殿。
简单,直接,透着一股没人敢惹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