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胸前玉佩，忽然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冰凉。
林风猛地低头，扯开衣襟。玄冰玉佩静静躺着，表面那层常年不化的寒霜，此刻竟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很淡，淡得像呵气落在镜子上，眨眼就散。
可神海里，那道种却像被什么牵引，光芒骤然亮了一瞬！
虽然立刻又暗下去，但那一瞬的共鸣，真真切切。道种的能量，和玉佩里烬爷残魂的气息，隔着无尽沉寂，碰了一下。
就一下。
林风心脏狂跳。他死死盯着玉佩，又内视神海里的道种。尝试用灵力同时触碰两者，可再没反应。玉佩重归冰冷，道种也沉寂如初。
刚才那一下，像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烬爷……这道种，能帮你？”林风声音发哑。没人回答。纯白空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神海里道种随着心跳，微弱却固执的搏动。
温养。要温养道种，才能打开它，得到里面的传承和能量。可这温养，慢。太慢了。烬爷等不起，小雨等不起，外面那些圣族的杂碎更不会等他。
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林风盘膝坐下，不顾经脉里蚀魂黑火残余的刺痛，将全部心神沉入神海。淡金色灵力不再粗暴包裹，而是化作最纤细的丝，轻轻拂过道种表面。一遍，又一遍。
像擦拭尘封的古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更久。道种终于有了点不同。它不再只是被动承受灵力浸润，而是开始……呼吸。
极缓慢，极微弱地，一缩，一胀。
随着这节奏，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金色能量，从道种坚壳的某处极细微的裂缝里，渗了出来。就那么一丝，融入林风的吞噬漩涡。
“轰！”
林风浑身一震。
不是痛苦，是某种难以形容的充实感。那一丝能量精纯到可怕，瞬间填满他因重伤而干涸的经脉，连蚀魂黑火残余的阴毒都被冲刷掉大半。神海四层的境界壁垒，竟隐隐松动！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一息。
道种“呼吸”了一次，便重归沉寂。那丝裂缝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风睁开眼，眼底金光一闪而逝。伤势好了三成，灵力恢复近半。可他知道，这只是道种无意间逸散的一丝边角料。真正的传承，那海量的精纯本源和记忆，还锁在坚壳里。
“不够……”他攥紧拳头。温养太慢，按这速度，等道种自然苏醒，黄花菜都凉了。
他再次将灵力探向道种，这次带上了更强烈的意念——需要更快的方法，告诉我，怎么才能更快唤醒你！
道种静静悬着。
就在林风以为不会有回应时，一点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顺着灵力连接，飘进他意识。
【……混沌……海……养魂……木……】
信息残缺得厉害，像被撕碎的纸片。只有两个词相对完整。
混沌海。
养魂神木。
道种传递出这两个词后，光芒彻底暗淡下去，无论林风再怎么尝试沟通，再无反应。它似乎耗尽了刚才积蓄的、微不足道的一点灵性，重归沉睡。
林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混沌海？养魂神木？
他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但道种既然在渴望“更快”的方法时给出这信息，那这两样东西，必定是关键。
他记下这两个词，深深看了一眼那具晶莹骸骨，躬身行了一礼。无论这位先辈是谁，这道种，给了他希望。
转身，看向来处。
纯白空间没有门，没有路。但他能感觉到，某个方向传来微弱的“出口”波动。是进来时那扇金属巨门的位置。
该出去了。
圣族那黑袍头目可能还在外面，也可能已经离开。
但不管怎样，监牢区，血池，还有这地宫深处可能藏着的其他秘密……他得弄清楚。
还有小雨，还有烬爷，还有他自己身上这“吞天一脉”的担子。
林风迈步，走向感应到的出口。神海里，淡金色灵力缓缓流转，包裹着那枚沉寂的吞天道种。道种随着他心跳，微弱而坚定地搏动。
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
只等一场雨，一缕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