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生命气息，流动速度变快了，像是被什么搅了一下。
远处，浓得散不开的淡绿色光影里，隐约有极微弱的金色光斑一闪就没。
是圣族布阵的光。
“他们在前面。”林风的声音沉得像石头，“没动静了……要么打完了，要么，在对峙。”
柳萱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往林风身边靠了靠。
“绕过去？”她小声问。
林风摇头：“绕不开。峡谷就这一条主路，两边是绝壁。”他抬头看了眼高耸入雾的岩壁，“而且，神木就在他们那边。”
他深吸一口气，混着甜香和威压的空气涌进肺里，精神一振：“贴着边走，借阴影和树丛挡着。动作再轻点。”
三人再次动身，速度更慢，像三只悄悄移动的猫。
发光的蕨丛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们在淡绿色的光影里穿梭，身影时隐时现。
林风尽量找腐殖质厚、没有枯枝的地方下脚。
苏璇的剑偶尔无声挥出，剑气凝成细丝，把前方突然垂下来的、带尖刺的暗红色藤蔓悄悄切断。
藤蔓断口流乳白色的汁液，散出淡淡的腥气，很快就被浓郁的生命气息盖过。
柳萱一直盯着小雨。
宁神花的清凉香气好像真起了作用，小雨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虽然还是微弱，但那种难受的紧绷感轻了。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心却提得更高——越往前，危险越大。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的光影忽然变得杂乱。
不再是均匀的淡绿色，混着零碎的金色光斑，还有大片焦黑的痕迹。
焦痕印在发光的蕨丛上，印在暗红色的树干上，甚至印在黑色的岩壁上。
有些地方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里的甜香中，混进了刺鼻的焦糊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是打斗的痕迹，而且刚发生没多久。
林风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蹲低身子，躲在一丛特别茂密、有半人高的发光蕨类后面。
透过蕨叶的缝隙往前看。
大概百丈之外，峡谷在这里变宽了些，形成一个类似葫芦肚子的小盆地。
盆地中央，景象吓人。
地面不再是松软的腐殖质，布满交错的沟壑和深坑，像是被巨兽的爪子反复刨过。
焦黑的痕迹到处都是，有些地方还凝结着暗红色的、像熔岩冷却后那样的东西。
盆地中心，六个身影围成一个整齐的六边形。
是圣辉队。
他们还穿着那身干干净净、绣着暗金色纹路的白袍，只是这会儿，白袍上或多或少沾了灰尘，有的地方还破了。
六个人站定位置，彼此间隔三丈，每个人脚下都亮起一个复杂的金色符文。
符文延伸出光带，互相连起来，构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阵，罩住了方圆三十丈的地方。
光阵慢慢旋转，表面淌着水波似的金色光泽。
阵里充塞着一股沉重粘稠的力场，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光阵困住的，是一头巨兽。
林风瞳孔微微收缩。
那东西像蜥蜴，却比蜥蜴大十倍还多。
身长超过五丈，趴在那里也有一人多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