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风裹着灼人的焦糊味,僵在半空。
暗蚀深渊的屏障碎得彻底。
浓稠如墨的毒雾从裂缝里翻涌出来,擦过岩石,岩石直接化作飞灰,扫过荒草,荒草连火星都没冒就融成黑水。
数不清的暗蚀生物顺着雾往外爬。
最前排是拇指大的蚀骨虫,甲上泛着伪天道加持的淡金光纹,爬过的地面留一道深黑的蚀痕。
后面跟着半丈高的暗蚀兵,手里骨刀沾着万年未干的血,眼瞳里只剩纯粹的杀欲。
联军阵前静得只剩风响。
雷虎站在炮营高台上,手往下一压。
三百门龙鳞炮同时发出闷响,掺了噬毒纹复刻版的高爆雷晶裹着暗金光芒,砸进暗蚀潮里。
炸响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疼。
雷晶炸开的瞬间,暗金色噬毒纹顺着冲击波漫开,沾到的暗蚀生物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炸成碎末。
毒雾被纹路易数吞了,反哺成爆炸余威,一炮就能扫平三丈范围的暗蚀潮。
前排暗蚀兵刚冲了十丈,就被炸得七零八落,残肢混着蚀魂水滋滋冒白烟,连点渣都剩不下。
炮营兵士沉默着填弹、校准、发射,动作熟得刻进了骨血里。
这些刚入营时见了暗蚀龙骑就发抖的新兵,经了半个月血战,手上最少沾了十条暗蚀命,脸上只剩麻木的冷。
他们甚至能精准算好雷晶爆炸范围,刻意避开被暗蚀控魂、还没醒过来的九界同胞。
阵前的暗蚀尸骸堆得越来越高,腥臭气冲得人眼酸,没人退后半步。
半空中的伪天道虚影动了。
他胸口的太初金印亮得灼人,暗蚀生物战死散出的本源气像被无形的线拽着,尽数往金印里钻。
每吸一缕本源,千丈高的虚影就凝实一分,原本只有涅盘巅峰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往上拔,隐隐触到了斩道境的门槛。
威压再次沉下来。
九星封魔阵的罩面晃了晃,后排几个修为低的兵士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手里长矛往地上一插撑住身子,脚下纹丝不动。
他们盯着半空中的虚影,眼里只剩淬了血的恨。
这些日子见了太多同胞死在伪天道和暗蚀手里,见过被炼成活祭的老人孩子,见过被炼成傀儡的吞天旧部。
压在九界修士头上万万年的天道威严,早在苏璇一剑斩伤伪天道手臂的时候,就碎得干干净净。
林风站在阵眼核心,星杖斜插在身侧泥地里。
暗蚀毒雾混着伪天道散逸的金光飘到他身边,被他身上暗金色的噬毒纹尽数吞了进去。
丹田内的吞天道种越来越烫,像团烧红的炭,热流顺着经脉走遍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感觉到,卡了数月的斩道境壁垒,此刻薄得像层蝉翼,再多吞些能量,就能一捅而破。
林风心下清楚,此前噬毒纹只吃得下暗蚀能量,经伪天道几道金光冲刷,早就脱胎换骨,此刻涌来的暗蚀本源和金光,全是送上门的养料。
脚步声从身侧传来。
烬烈左袖空荡荡的,手里攥着个半旧布包,递到林风面前。
布包磨得发白,边角缝着火莲纹,是三万年前吞天殿的制式。
“三万年攒的暗蚀本源晶,”烬烈声音哑得像磨过旧铁,“足够你破斩道。破了,配合诛天剑,能斩他虚影。”
林风伸手接过来。
布包入手沉得很,隔着布料能摸到里面晶体的凉意——是他卧底三万年,趁着暗蚀之主不注意一点点攒下的本源核心,每一块都沾着暗蚀的腥气,也沾着三万年潜伏的血与锈。
他没说话,冲烬烈点了点头。
三万年的隐忍,不需要多余的谢字。
风忽然刮起来,卷着半块破碎的石板落在林风脚边。
石板边缘被暗蚀毒浸得发黑,正面刻着清晰的吞天战纹,纹路里嵌着几个淡金色的字:九枚星钥,九星封魔,归墟核心,魂源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