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连环炸响震得山谷崩裂，碎石飞溅数十丈高。
傀儡碎片混着蚀魂水横扫出去，冲在最前面的暗蚀先锋兵被扫倒一片，哀嚎声连绵不绝，数千人瞬间成了碎块。
阵前金光护罩完好无损。
联军零伤亡。
断岳站在阵前，魂体被自爆的余波反复冲刷，原本薄得透明的魂光慢慢凝实，魂力沉厚了数分。
卡在不朽巅峰许久的瓶颈松了松，摸到了涅盘境的门槛。
英魂营全体残魂被同源魂力滋养，气息同步暴涨，整体战力抬升四成，魂火稳得像烧红的炭火，再没有之前虚浮的迹象。
五十缕淡金色残魂飘在阵前，魂光慢慢消散。
消散前，所有残魂齐齐转向暗蚀营北侧大帐的方向，像是在看什么故旧，魂影里带着极淡的眷恋。
散成漫天光粒，落在阵前的土地上，没了踪影。
林风怀里的养魂木猛地一震。
烬爷沉眠的残魂在木内动了一下，没有醒转，却散出极淡的魂力波动，和残魂转向的方向遥遥呼应，像是在回应什么。
风卷着爆炸的余波刮过阵前。
兵士们紧绷的肩背慢慢松下来，低低的呼气声连成一片。
没人欢呼。
都盯着残魂消散的地方，神色肃穆。
这些旧部被暗蚀囚禁三万年，被炼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临死之前，还在护着吞天殿的后人，护着九界的同胞。
小锤蹲在阵边，手上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蜜枣，甜香混着暗蚀的腥气飘过来。
他没吃。
把蜜枣放在脚边干净的碎石上，算是给这些旧部的献祭。
布兜里的雷晶撞得沙沙响，他摸出一颗刻着蜜枣纹的雷晶，放在蜜枣旁边，低低说了句什么，风太大，没人听见。
半空中的暗蚀之主黑袍被翻涌的黑雾撑得鼓胀。
腰间悬的半块魂牌被他捏得崩出裂纹。
五十尊不朽境傀儡全灭，先锋兵折损近万，赔得血本无归。
“好，好得很！”
暗蚀之主的声音裹着黑雾撞下来，满是化不开的杀意。
他抬手一挥，身后暗蚀营的阵门大开，三万兵卒被推了出来。
这些兵卒穿着九界各派的服饰，有青云城的布袍，有天剑宗的剑袍，还有神工宗的短打，个个衣衫残破，眼瞳翻白，嘴角淌着黑涎，显然被灌了足量的控魂药，神志全无，只知道循着指令往前冲。
他们身后站着一排暗蚀督战队，手里的刀架在前排兵卒的脖子上，只要退后半步，当场就会被砍头，尸首直接扔给后面的暗蚀虫啃食。
“我看你们，敢不敢杀自己的同胞！”
暗蚀之主的笑声阴冷刺骨，督战队的刀往前一送，三万控魂兵被推着，晃晃悠悠朝着阵前冲了过来。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杂乱的声响，暗蚀毒顺着他们的嘴角往下滴，落在地上，荒草瞬间枯成黑灰。
风里的腥气更重了，混着控魂兵身上散出的暗蚀毒味，压得每个人心口发沉。
前几日刚入营的青冥界流民攥着短刀的手紧了紧。
这些控魂兵里，有不少是他们同村的族人，此刻眼瞳翻白，已经认不出人了。
雷虎在炮营僵住了，操炮杆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
炮营的兵士也僵着，手指放在发射机关上，没有一个人敢按下。
那是他们的同胞，是和他们一样被暗蚀害了的九界修士。
断岳带着英魂营退回阵前，魂火晃了晃，也没有动手。
林风站在高坡上，手上星杖微微发烫，噬毒纹亮得发紫。
他望着冲来的三万同胞，眼神没有半分波动，丹田内的吞天道种缓缓转动。
卡了许久的斩道境壁垒，又薄了一分。
暗蚀之主的笑声还在半空飘着，带着胜券在握的戏谑。
风刮得更猛了，九星封魔阵的金光在黑雾里晃得厉害。
冲在最前面的控魂兵，已经到了阵前三十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