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属于吞天之主的残念漫出，和黑雾里的残魂同源共鸣。
两股气息撞在一起，没有预想中的厮杀。
黑雾渐渐平静下来，悬浮在半空，露出里面裹着的最后一块九衍阵图残片，还有三块魂源晶碎片。
林风抬手收了残片和晶块，黑雾自动散入他的噬毒纹内，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他对吞天诀的理解又进了一步。
原来吞天之主的残魂当年被暗蚀之主下了禁制，才会失控伤人，并非真的要与吞天一脉为敌。
阿阮捧着铜星盘快步上前，把最后一块残片拼在另外两块上。
三块残片严丝合缝。
完整的九衍阵图浮在半空，云篆纹亮得刺眼，整个归墟的岩脉都跟着嗡鸣起来，只等布阵就能彻底封印暗蚀深渊。
林风把三块魂源晶碎片和之前所得的拼在一起，大半块完整的魂源晶浮在掌心，魂力莹润，只剩最后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缺口。
缺口的魂力波动极淡，却又异常熟悉。
他皱着眉回想，目光忽然落在烬烈腰间挂着的吞天殿右使腰牌上。
那腰牌是烬烈卧底三万年一直贴身挂着的，之前他从没在意过，此刻魂源晶的波动和腰牌的波动完全对上，分毫不差。
最后一块魂源晶碎片，竟然一直就在联军内部，被烬烈贴身带了三万年。
林风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远处黑雾里，伪天道见暗蚀之主身死，三个金印守护者全灭，又被林风噬毒纹吞了大半规则金光，本源受损不敢再留，金光一卷就要遁走。
林风抬手掷出星杖。
噬毒纹凝成的光刃擦过伪天道胸口，削掉了他小半块太初金印。
伪天道发出一声痛呼，身形消失在黑雾深处，临走前留下怨毒的声音，说等他补全金印，定会回来将九界生灵尽数献祭。
阵内的暗蚀残兵见首领战死，伪天道遁走，瞬间乱了阵脚，被断岳率英魂营和联军修士清剿干净，没留一个活口。
打扫战场时，柳萱带丹盟弟子救治伤员。
小锤蹲在地上捡暗蚀兵遗落的雷晶，布兜里的蜜枣掉了两颗，他也没顾上捡。
雷虎指挥炮营收拾阵地上的龙鳞炮。
烬烈靠在石柱上，左臂断茬的旧伤还在渗血，他随手抹了一把，目光落在阵眼深处的黑雾上，三万年的大仇得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魂火微微晃了晃。
苏璇收剑入鞘，诛天剑上的冰莲纹比之前亮了数分，刚才连斩两名涅盘境守护者，她的涅盘巅峰剑意彻底稳固，再无半分虚浮。
她走到林风身边，目光落在他掌心的魂源晶上，肩背绷得很稳，守剑人的道心在这场死战里又磨得坚韧了几分。
林风握着魂源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那处细小的缺口仿佛天生缺了一块，魂力波动和烬烈的腰牌完全同源。
远处黑雾里，伪天道遁走的方向还留着淡淡的金纹痕迹，显然他虽逃，却不会善罢甘休，等他补全太初金印，下一次回来，必是不死不休的死战。
归墟的风卷着腐雾刮过阵前，九衍阵图的青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有死战得胜的松弛，也有对未来的沉重。
九衍阵图已经集齐，魂源晶只差最后一小块，封印暗蚀深渊、补全天道缺口的日子，近在眼前。
林风握着魂源晶，抬眼望向黑雾深处，袖中的噬毒纹微微发亮。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是卷土重来的伪天道，还有三万年未明的吞天之主残魂真相，以及补全天道的最终宿命。
阵外的九星封魔阵罩被风撞得微微晃了晃，联军兵士已经开始清理战场，收敛战死同袍的尸首。
没人欢呼。
从玄黄界打到归墟，死的人太多，胜得太沉，所有情绪都压在骨血里，只等最终封印落地，才能稍松半分。
小锤终于捡完了雷晶，摸出兜里的蜜枣啃了一口，甜得他眯起眼。
他瞥到林风望着烬烈腰牌的神色，凑过去想问，被雷虎一巴掌拍在头上，让他赶紧去把炸坏的龙鳞炮修好，明日就要布阵封印暗蚀深渊。
小锤嘟囔着扛着玄铁雷锤跑了。
雷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难得扯出一点弧度，很快又沉了下去。
他知道，伪天道还没死，最后的决战，还没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