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腐雾卷着血腥味，沉沉压在阵前。
尸横遍野。
九万联军散在各处收敛同袍尸首，甲片蹭过碎石的轻响混着风鸣，寂得发寒。
阵眼处的九衍阵图浮在半空，云篆青光晃在每个人脸上，没有得胜的喧嚣，只剩死战过后的沉钝。
执法队清点伤亡的报数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青冥界援军的阵地方向忽然起了骚动。
数十名修士神志恍惚，身上爬着淡金纹路，挣开搀扶就往主帐冲，喉间嗬嗬作响，翻来覆去只念叨一句“献魂源晶，赎罪”。
执法队上前拦阻，竟被几人拼着自爆的架势撞开，周边低阶修士纷纷退避，神色惶惶。
几道压得极低的议论顺着风飘出来。
“魂源晶沾了太多人命，是不祥之物，不如就地毁了，也免得失了天道眷顾。”
“伪天道还在逃，留着这东西，迟早招祸。”
话音刚落。
主帐方向骤然散出一道斩道境威压。
像实质般的重负压得整个营地的空气都凝住了。
所有骚动瞬间平息。
那数十个失智的修士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林风立在帐前，玄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目光扫过全场，没说一句话。
威压只持续了三息就收了回去。
议论声彻底消失，没人再敢提销毁魂源晶的事。
执法队上前拖走那数十个被金纹侵染的修士，按军规关押，营区重归死寂。
腐雾卷过云族阵营的帐帘。
云曦坐在帐内，石案上摆着一小包灰白色蚀魂粉——是方才搜叛党余物时，从一名追随她多年的族老储物袋里翻出来的。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仅云族军心要乱，联军也会对他们生疑。
她抬手把蚀魂粉收进袖中，传令把那长老关入密牢，不得对外声张。
帐外隐约传来云族弟子的抱怨，说跟着外族征战折损太大，不如退守祖地。
云曦指尖扣着腕间的云篆护符，暗纹微亮，没作声。
林风遣散执法队，转身回了主帐。
烬烈靠在帐内石柱上，左臂断茬的伤口已经敷了药，腰间挂着那枚跟了他三万年的吞天殿右使腰牌，铜色纹路被磨得发亮。
方才阵眼处，林风感应到魂源晶的缺口和这腰牌的波动完全同源，便开口要过腰牌。
他握着腰牌，催动吞天道种向内探去。
刚触到腰牌内层的禁制，一股磅礴的吞天本源猛地反弹回来。
林风被震得退了半步，手臂上的噬毒纹瞬间黯淡了三分，经脉一阵发闷。
这禁制气息极其古老，和他丹田内吞天之主的残念同源——是当年吞天之主亲手布下的，非正统吞天之主的本源之力，根本破不开。
林风把腰牌递还给烬烈，没多说什么，心底沉了沉。
万年前吞天之主就布下这禁制，显然早有安排，只是这安排到底是什么，如今没人知道。
苏璇立在帐外石柱旁。
肩背的旧伤忽然发烫，肌理下潜伏的淡金纹路隐隐作痛——是伪天道残留的金纹在呼应远处的天道气息。
她面上不动声色，运转冰莲剑意压下异动，没告诉任何人。
方才阵前连斩两名金印守护者，她的剑意稳了不少，这点异动还乱不了她的道心，要是声张，反而会让本就浮动的军心更乱。
她指尖扫过诛天剑的剑鞘，苏恒的残魂在鞘内动了动，传来一丝安抚的意念，苏璇心神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