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风卷着暗蚀残屑刮过。
满地金甲卫尸身泛着冷光，九重天门户漏下的鎏金光纹落在甲片上，冷硬得刮人骨头。
九万修士屏住呼吸，冷意顺着玄铁甲片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林风站在尸堆前。
暗金色噬毒纹从掌心漫开，覆在最近那具金甲统领的天灵盖上。
吞噬之力缓缓流转，一缕淡金色残魂被硬生生拽了出来，飘在半空不住震颤——正是先前被墨风暗蚀本源击伤的统领残魂，还没彻底散透。
搜魂术运转。
残魂里的信息顺着噬毒纹往林风识海里钻，神魂被噬毒纹压得连哀嚎都发不出来，只剩断断续续的秘辛往外泄。
玄魁本是半步太初境，守九重天第一层万载，被九重天规则压制，只能发挥斩道巅峰战力，和林风当前修为持平。
苏恒神魂里钉的是九重天专属锁魂钉，神魂和钉子焊死在了一起，只有取出锁魂台核心的魂源晶，才能拔钉不伤神魂根基。
最后一道信息泄出来的瞬间，林风气海内的九重天星钥骤然发烫。
九重天共九层，每层各有守将，守门人坐镇第九层，非集齐九枚九重天星钥不得入内。
他丹田内温养的九枚星钥，刚好是开天门的唯一钥匙。
残魂泄完所有信息，被噬毒纹彻底吞掉，化作精纯神魂能量汇入养魂木。
烬爷的魂力瞬间涨了两分，一缕意念飘过来，沉得像埋了万载的寒石：
“万年前主上打上九重天，就是要打碎这层伪规则，还九界众生自由，打到第八层时，被玄魁暗中下了噬心毒，才功亏一篑。”
林风感知得到那意念里的冷。
他知道，烬爷当年随吞天之主征战，亲眼见过玄魁跪在主上脚边宣誓效忠，也见过主上陨落前，心口插着的那把玄魁专属的掌刑刀。
万年恩怨，此刻终于对上了因果。
林风收了噬毒纹，转身回主帐。
苏璇、墨风、姬无雪、雷虎四人已经在帐内等他，帐壁上钉着锁魂台布防图，红圈勾着的位置刺得人眼疼。
姬无雪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归墟是联军后路，必须留人固守，暗蚀残部还没清干净，万一被断了退路，全军都要困死在九重天。”
雷虎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帐帘直晃：“我带炮营跟你去锁魂台！八百门改良龙鳞炮，轰也能轰碎那破护罩！”
林风抬手压了压。
“九重天规则压制吞天一脉，修为越高，压制越强，斩道境以上进去，战力至少折损三成，救人没用。”
帐内瞬间静了。
“姬无雪领八万修士守归墟，布三层防线，雷虎留五百门龙鳞炮协防，固守待援，不许擅自出战。”林风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领三千斩道境以下精锐潜入，赶在献祭完成前救出苏恒。”
苏璇握着诛天剑的手指紧了紧，剑脊上的冰莲纹亮了亮。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清楚，守剑人血脉是九重天规则唯一不排斥、甚至亲和的存在，她是破局的关键，必然在名单里。
墨风靠在帐壁上，断臂处的绷带晃了晃：“我随你去，暗蚀部的密道我熟，能绕开玄魁的主力布防。”
决议敲定，没人有异议。
从玄黄界打到归墟，多少次死局都是这么闯过来的，九重天的锁魂台，也不可能例外。
柳萱拎着三个储物袋进来，三千枚固元丹刚好装满，放下就退了——丹盟还要赶制疗伤丹药，守营的八万修士也得补给药。
帐内只剩林风一人。
他走到帐口，看着外面整饬军备的修士。
炮营弟子在擦改良龙鳞炮的炮管，玄影族斥候在核对潜入路线，天剑宗弟子在磨剑。
归墟的风卷着旌旗猎猎响，九万修士的战意凝而不发，压得云层都低了几分。
林风忽然想起青云城演武场那天。
林宏的碎元掌打在丹田上的痛感还刻在神魂里，葬神崖底烬爷传他九死吞天诀的温度还留着指尖，苏恒三百年背负叛名独守归墟的背影晃在眼前，吞天之主万年前打上九重天的决绝，顺着意念慢慢和他的道心叠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