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锤从人群里钻出来，脖子上挂着的锻锤木牌晃来晃去。
雷虎看见那块木牌，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那木牌的边角还有个小缺口，是当年他刻的时候不小心崩的，雷震当时还笑他手笨，说以后给儿子挂，丑点也没事。
他伸手摸小锤的头，指尖抖得厉害，眼泪砸在小锤的发顶，烫得小锤缩了缩脖子。
“这牌子是我当年给雷震刻的，他打仗都攥在怀里，说等以后有儿子了，就给儿子挂。”
小锤抱着他的脖子喊叔叔，说雷叔叔你和我爹长得像，都有胡茬，扎人。
还从兜里掏出半块烤红薯塞给他：“叔叔吃红薯，甜的，我哥给我的。”
雷虎咬了一口，甜得发苦，眼泪混着红薯渣咽进肚子里，把他举起来坐在自己肩膀上，掏了块蜜饯塞给他，说等打退了上界狗，给他打一把纯金的小锻锤。
守军的士气瞬间暴涨，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修士都拎着工具跟着神工宗的人去改阵，连之前受了伤的新兵都拄着拐去帮忙，小锤坐在雷虎的肩膀上，举着自己的小木牌晃来晃去，喊得嗓子都哑了：“加油！敲死上界狗！”
逗得大家笑，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阵改了快一半的时候，星路入口的天突然黑了，虚空裂开一道几十丈宽的口子。
密密麻麻的银甲先锋军从虚空裂口涌出来，黑压压的看不到头，最前面的银甲兵手里的光刃亮得晃眼，一刀劈在旁边的山上，半座山直接塌了，烟尘滚得比城头还高。
后面跟着三艘主力舰的轮廓，舰首已经亮起了银蓝色的光团，越聚越大，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旁边的青云宗老长老腿一软瘫在地上抖：“是镇吞炮！我亲眼见过它一炮轰碎了青灵界，整整三千万人啊！连灰都没剩下！”
雷虎手里改阵的锤子还举在半空。
先锋军的第一道光刃已经劈到了城防阵的光罩上，震得城砖簌簌掉灰，砸在下面的难民堆里，砸伤了好几个人，护罩上裂开了一道细缝，往外渗着寒气。
改阵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先锋军的喊杀声震得地面都在晃，银甲士兵已经冲到了护罩前，光刃劈在护罩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主力舰的舰首光团还在变大，等蓄力完成，一炮就能轰碎还没改完的城防阵，连带着半个星枢城一起炸成废墟。
林风握着星权杖站在城头，玄甲被风刮得猎猎响，吞天战纹在他额角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吞噬漩涡在他身后缓缓张开，漩涡边缘的空间都被扯得扭曲。
他的声音不大，却顺着风飘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打。”
“就算阵没改完，也得打。我林风在这站着，上界的狗就别想踏进来一步！”
城下十万修士齐齐举剑，喊杀声震得虚空都在晃。
苏璇握着诛天剑站在他身边，剑身上的血纹亮得刺眼。
雷虎举着锻锤大喊：“兄弟们加把劲！还有一个时辰！阵改完了，咱们把他们的炮给弹回去！”
风卷着战旗猎猎作响，小锤坐在雷虎肩膀上，举着自己的小木牌跟着喊，兜里剩下的半块烤红薯散出甜香，混着城头的铁锈味、血腥味，飘得很远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