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三层绝杀阵的纹路在星盘上晃得刺眼。
猩红标记渗着冷光，张着口子像要吞人。
吞灵网用熬了百年的暗蚀母液抽丝纺成，常规兵刃一碰就蚀成铁水，连星杖的净化光都得耗三成灵力才能融开半寸。真要硬闯，三千反水修士最少得折一半在门口。
洛灵把增援舰搜出来的物资箱翻得底朝天，最后只摸出小半瓶反蚀液，晃了晃连瓶底都盖不满，皱着小脸垮肩膀：“这点够拆半张网都悬，还不够给大长老塞牙缝的。对了，哨探刚传信，联盟巡逻队三个时辰后就要搜遍整个星核垃圾山，咱们得快，不然连灰市的门都摸不到。”
天剑宗的老弟子蹲在石堆上擦剑，剑刃蹭着粗布蹭出火星子，抬头插了句：“万界墟最大的黑市‘灰市’有提纯好的反蚀丝卖，是拾荒者攒了几十年的硬通货，专门用来拆联盟哨卡的，价高但货稳，除非碰上天机阁的杂碎抢货，一般不出乱子。”
“去。”
林风把刚缴获的联盟杂兵外袍扔给众人，玄色布面还沾着暗蚀渣的腥气，每人塞了个破藤筐，筐底垫上厚厚的暗蚀渣伪装成捡垃圾的拾荒者。
小锤的藤筐最沉，底下塞了三个刚烤好的蜜薯，还套了三层破麻布挡味，怕路上被巡逻队或者其他拾荒的抢了。他脖子上挂的锻锤木牌用破布缠了三圈，只露个边角，晃起来叮铃哐当响，林风踹他屁股一脚：“把牌塞衣服里，别没到地方先招巡逻队，抢你红薯都算轻的。”
小锤赶紧把木牌塞棉袄里，鼓囊囊的顶起个小包，拍了拍胸脯：“我藏好！谁抢我红薯我一锤子砸他脑袋！”
灰市在星核垃圾山的凹坑里，周围全是用破舰板搭的歪歪扭扭的棚子，风一吹哐当哐当乱响，时不时有碎星渣从坡上滚下来。
棚子底下卖什么的都有：敲下来的暗蚀兽尖牙串的项链，死星核磨的粉兑水就能当临时灵力补充剂，还有烤得焦黑的星薯，甜香混着暗蚀的腥气飘得老远，把小锤的魂都勾走了，脚钉在烤薯摊前面挪不开，哈喇子都快流出来，被柳萱揪着后领拽走，兜里还偷偷摸了摊主掉在地上的半块星薯干，嚼得嘎嘣响，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拍卖棚在灰市最里面，用厚暗蚀皮搭的，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风声一点都透不进去。
刚掀帘子进去，就听见台上的山羊胡拍着三卷银灰色的丝卷喊价，尖细的嗓子刮得人耳朵疼：“反蚀丝三卷！起拍十块上品星晶！价高者得！”
那丝泛着淡金的柔光，旁边摆的测试用暗蚀渣一碰上去就滋滋冒白烟，半息就化得干干净净，正是他们找了半天的反蚀丝。
有趣的是，山羊胡左手戴的玉扳指，刻着天机阁独有的太极纹，边角磨得发亮，显然戴了不少年。
张玄站在棚子角落，正擦青云宗的旧佩剑，指尖蹭到扳指纹路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他捏着星屑的手慢慢收紧，坚硬的星屑被捏成细粉从指缝掉下来，混着泥里的暗蚀液，沾在指腹上泛着苦意。
三百年前青云宗灭门那天的画面瞬间撞进脑子里。
漫天的火光，圣族修士的狞笑。
就是这枚扳指的主人，拿着他熬了三个月亲手画的护山阵图，站在圣族队伍前面扯着嗓子喊“破阵者赏灵矿三座”。
阵破的时候，他妻子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死在护山阵的缺口上，血溅在阵图上，把“青云”两个字泡得模糊不清，女儿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山羊胡收了台下喊的二十块上品星晶，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还故意晃了晃手上的扳指：“不是我吹，这丝是我用三座灵矿换的，当年卖个青云宗的护山阵图就赚回来了，这辈子都花不完！”
棚子里的买家哄笑起来，没人知道那阵图底下埋了青云宗三千多口人的命。
张玄没忍住，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在嘈杂的棚子里像颗小石子砸进水里。
山羊胡的视线瞬间扫过来，看见他怀里露出来的青云宗剑穗，眼神瞬间钉在他身上，“啪”地拍着台子喊：“反水者余孽！拿下！赏十块上品星晶！”
十个暗卫从棚顶跳下来，手里的光刃淬了暗蚀毒，刚亮起来，林风已经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