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甘比诺和卡彭这一对打打杀杀的亲兄弟,双狼之间的友谊,其扭曲程度也不遑多让。如今二人在别人眼中是不死不休的血仇,是恨不得吃骨剥皮的仇敌。但是对于她们二人,自己彼此依旧是当年能为对方托付后背的亲密的战友,只是一个对于她们而言,家族的血仇在未偿还之前,再亲密的友情也该搁置一边。不过现在拉普兰德很乐意给德克萨斯放一些水,不仅是出于友情以及渴望堂堂战胜一个同自己势均力敌的德克萨斯,更是为了自己新近产生的一点恶趣味......
拉普兰德决定问德克萨斯一个问题,倘若德克萨斯给出她满意的回答,拉普兰德就要做一件德克萨斯绝对不会想到的事。
拉普兰德看着暴雨中狼狈躺倒在泥泞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的德克萨斯。开口问出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德克萨斯,我一直想知道一件事。我不介意你当初为何屠灭的我的族人,毕竟这早已让我以牙还牙了。但是,我一直想知道,你从离开叙拉古后,在这一路刻意回避我,是为了什么?对于我的歉意,还是不理解我做法的怨恨?老实说,我很想听你一声道歉,为了我的家族。我知道这有点幼稚......呵呵,毕竟人都死了要道歉有什么用。但是我就是想要这一个形式,为了自己。你若肯说一声道歉,我也乐意对我的行为道歉。”
拉普兰德看着德克萨斯,战斗时的癫狂暂时褪去,变为往日那副带着莫测微笑的神情。她看着德克萨斯,眼角不知是眼泪还是单纯淋在脸上的雨水。此刻空气是这般沉默,只有大雨的沙沙声宣告着这片大地还没有完全静止。
“我很抱歉。”德克萨斯忍痛挤出了几个字,速度虽快声音虽小,但是拉普兰德听得出来,这来自于德克萨斯的真心。
拉普兰德长呼一口气, “我也很抱歉,德克萨斯,我也被那份该死的过去纠缠的太深了,以至于走向了今天。”
“拉普兰德,也许我当初有勇气一点,你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没有未来的模样。”
“以及,呵呵呵。想不到你竟然也会在意我的感受,谢谢,我大概有些误会你了。”德克萨斯冷笑两声,嘲讽自己,也是嘲讽拉普兰德和这荒唐的命运。
“哈哈,用不着做太多感言了德克萨斯。”拉普兰德右腿单膝跪地,右手高举手中长剑,对准了自己的前伸的左腿。德克萨斯还有点昏沉的大脑此刻猛地清醒过来,她知道拉普兰德要做什么了。
“让我们的决斗公平些吧!”
德克萨斯还没想做出制止的动作,拉普兰德的长剑便狠狠挥下。左腿自大腿中间往下应声而断,纵使做好了准备,肢体断裂的痛苦还是让拉普兰德痛苦的喊了出来。失去一条腿也让拉普兰德丧失了平衡,她顺着一个角度摔倒下去。而当她试图站起来时,仅有独臂的自己费出的努力远比德克萨斯先前要多。过了好一会,拉普兰德终于也用自己的长剑艰难的站起来了。 “来吧,德克萨斯,这下我在灵活程度上也占不到你的便宜了!来堂堂正正的对决吧!”而当她终于注意力集中到德克萨斯时,她也被猝不及防的惊讶到了。
德克萨斯独腿站立于拉普兰德对侧,带着平日的微笑着看着拉普兰德。左手举起闪耀着橙红光芒的长剑指向拉普兰德,而原本应该是右手的地方,此刻只有随风飘荡的空空的衣袖。泥泞的地面上,一条白净的手臂安安静静的半没于其中,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是的,在拉普兰德斩断左腿之后,德克萨斯便也为她的旧友做出了她的回答。德克萨斯毫不犹豫的撸起袖子,对着自己的胳膊便是一剑。现在,场上的两匹孤狼,彼此都是仅剩一臂一腿。 “独”着持剑, “独”着站立,煞是有一匹孤狼应该有的形象。
“这才叫扯平,拉普兰德。”德克萨斯眼神中重新闪烁起了获胜的信念与冷酷的杀意,挚友之间并没有太多话语的真情沟通却足以给予彼此莫大的动力。但是这份动力却是激励着两个人去更加坚定的杀死对方,也是莫名的荒唐可笑。罢,双狼的友情,一般人理解不来的,叙拉古人总是这样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