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老先生的笑声更大,“老夫是不是天下最可笑之人?自以为自己聪明绝顶、独当一面,行走于天下之时,家内发生之事却从未耳闻。从未想到,将最爱之人拉入火坑,最后……”
涟漪垂下眉眼,能想象到名为“如儿”的女子,可怜人。
“其实,如儿也变了,被这后院女人们的争斗逼迫,为了活下去,她也变了,歉儿四岁发现异常时,如儿终于经受不了这几十年的打击,悬梁自尽,而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的过错,但为时已晚了
。”
涟漪心中轻轻叹气,男人呵,是个矛盾体,有时最强、有时最弱,有时精明超群、有时天真至极,而将强弱、精明天真融为一身的,便是男人。
欧阳夫人实在是可怜到让人心疼,嫁给了如意郎君,却被迫与众人分享。夫君忙于经商,她便不得不逼着自己应付这些如狼似虎的女子,最后深受打击,对这世间没了留恋,自尽。
“后来之事,便是大家所见之事,老夫解散了妾室,给她们足够的钱财,而后金盆洗手,再不踏入商界,只想守着歉儿和……年少时的美好回忆,了此残生。举办群菁会,是欧阳家的传统,延续了几百年,老夫即便是退了商界,也不能破了祖训。”
涟漪点了点头,欧阳老先生就算不是家破人亡,几乎也是破了一半了。
最爱的女子自尽了,老来独子又……
涟漪不知道说什么,也不会安慰人,便就这么直愣愣站着,做一个好的倾听者。
“想来想去,这一切,都是老夫酿成的,若当时娶如儿进门不因那些虚荣和**纳那么多妾,多将时间放在家中,关爱如儿,也许今日不会如此,所以,老夫不怨任何人,一切都是老夫自作自受。”欧阳尚默的声音越来越缓,这自责,想来已几十年。
涟漪心中也是肯定,欧阳夫人可怜,但欧阳老先生却丝毫不值得可怜,如果他有自己的主张,不纳妾,好好保护爱人,这悲剧就不会发生。
“好了,老夫累了,”欧阳尚默微微回头,“来人,送涟漪去前院。”
丫鬟快步走了过来,为涟漪施了礼,为其引路。
“涟漪丫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听了老夫的故事,不知道你可有所感悟?定要记得,珍惜生活,去吧。”
涟漪哭笑不得,她感悟不感悟有什么用?她只是名女子,“多谢老先生教导,老先生请保重身体,涟漪告辞。”
说完,便随着丫鬟去了前院。
其实欧阳老先生的话可谓是警示名言,可惜,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是听不懂的,她这现代人即便是不听,也知晓其中道理
。
这一晃,已是下午,夕阳西下,宾客们纷纷告辞离开,还是那样,华车美眷,但看在苏涟漪的眼中,却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多美好,她能想象到,不知道多少幕如欧阳家的家庭悲剧,正悄悄上演。
她改变不了什么,能做的,便是把握好自己的命运。
就在她被欧阳府下人们引领着出府时,身后的叶词追了上来,“涟漪,等等,你要去哪?”叶欢也随着跟了过来。
涟漪看了他一眼,脸上是淡淡笑容,“自然是要回岳望县啊,叶公子可有事?”
叶词不高兴了,“涟漪,别这样称呼我,像从前那样唤我词,为何不好?”
“自然不好,如今该说的已经说了清楚,再这么亲昵的称呼,被外人听了去误会了可怎么办?若是叶公子没事,那涟漪便告辞剑道独神。”说着,又要转身走。
叶词不甘心,一伸手将她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等等,涟漪,刚刚你也说了,怕人误解,说明你也是世俗中人不想惊世骇俗,那我也一样,若是我真只娶一妻,那也是惊世骇俗,你就不能体谅我吗?”
涟漪毫不客气地挣脱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冷却,换之严肃。“叶公子,这话我苏涟漪说最后一次。别试图说服我,我也不想改变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就别勉强了。”
叶词急了,心里有种莫名疼痛,“那……等等,你别走,涟漪,若是……若是我真决定只娶一妻,你能给我个机会吗?”不敢再去拉扯苏涟漪,生怕她生气,便跟着她,压低声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