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月,过来。”卫长卿伸手牵过夫人的手把她拉到身旁,继续转头看着落日。
“侯爷,你在这里站了半天了,是有什么心事吗?”唐氏顺着丈夫的目光看过去,被夕阳的余晖照得有些炫目,于是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我们的粮草明天就要断了。”卫长卿微微叹道,“而身为大元帅的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要不妾身回一趟京城?”唐氏也叹了口气。
自从卫长卿离京来到西疆,奸党便开始对一直不能收服的烈鹰卫下手,想要让锦鳞卫取而代之。五年前,内阁首辅陈孝耘不知怎么说服了皇上下了一道圣旨,要取消烈鹰卫,将其改为一支分队编入由太后掌控的锦鳞卫麾下。出身将门秉性刚烈的唐沐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看不惯陈孝耘那些人的行径才在五年前带着儿子跑到了西疆来。
后来,幸亏唐毅将军有些手段,联合靖海侯把势力隐藏保留,在舍弃一部分烈鹰卫的状况下保存了一定的实力。否则烈鹰卫将近二百年的精英卫队以及情报网就会全然葬送在奸党的手中。
“就你那火爆脾气?回京城又能怎么样。”卫长卿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唐氏紧皱了蛾眉,咬牙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
“会与偶办法的。”卫长卿淡淡的笑了笑,握着夫人的手紧了紧,“今晚我悄悄地出去一趟,你要配合我演一出戏。”
唐氏立刻劝道:“主帅离营可是天大的事情,侯爷有什么事情不能交给妾身去办?”
“你别的担心,我不过是去找一下晋西商会的会长再想想办法。”卫长卿低声说道。
“他们今年已经给了我们三十万石粮草。晋西一带连年干旱,百姓们也是食不果腹了。”唐氏轻轻摇头。
“百姓没吃的,但那些商户们肯定有粮食,因为江南的收成还不错。”
“侯爷说的是,江南一向富庶,就算收成不好,他们还有几个大码头。有南洋的粮食运进来。”
卫长卿无声的笑了笑,凑近了唐氏的耳边低声说道:“我找人联系了东陵王。”
“东陵王?”唐氏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夫君,“他可是叛逆之后……”
“那只是皇室兄弟之间的争斗。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要的,是要保住这西凉城以东的大片土地和数万百姓不遭受战火的荼毒而已。”
“侯爷?”唐氏对卫长卿说出的话倍感诧异。
“有时候我在想,或许东陵王即位,会让这大云的天空换一个颜色。”
“侯爷!”唐氏低声惊呼,片刻之后又无奈的点头:“王爷说的也是。妾身听说那东陵王虽然年少体弱,但却是个饱学之士。”
“至少他不会重用陈孝耘一干奸党。”卫长卿叹道,“这些寒门士子出身的家伙们,满门心思都是搜刮贪墨,恨不得把天下财富都搂到自己的怀里。”
城头上,宁侯夫妇站在夕阳下悄悄地谈论,不远处守卫的士兵悄悄地看过来,都以为那是一副夫妇恩爱的场景,谁都想不到那夫妇二人谈论的却是天下大局。
——
当晚,卫长卿换过夜行衣还没出门,卫奕星便冲了进来。
“父帅!”卫奕星焦急的喊了一声,诧异的看着卫长卿,“你这是?”
“有什么事情快说。”卫长卿看着儿子焦灼的神色冷声道。
卫奕星轻声一叹,低声说道:“刚收到舅父送来的消息,陛下驾崩了。”
“什么?!”卫长卿和唐氏同事愣住。
“时间是五天前。”卫奕星低声补充道。
“怎么会……”卫长卿皱眉看向唐氏。
唐氏也摇了摇头,对此事她一样深深地不解,皇上不过而立之年,虽然一直沉迷女色,但身体也不至于如此不堪。怎么会忽然驾崩?
“这事儿其中必有蹊跷,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星儿你既然来了,就陪你母亲守在这里,为父有事要出去一下。”
——
那个晚上,卫长卿悄悄地离开西凉城去了晋中,见到了当地的商会副会长,拿到了十万石粮草和云启的一封书信。
就是那十万石粮食帮他度过了有一个难关。所以直到后来李闯登基称帝很久,甚至李钰通过晋西商人给他送了几倍的粮草来甚至拿出了百草鼎,他都没把大周王朝放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