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想当初她和建恒王对上,他还明面服软暗地却耍阴谋,怂恿皇帝发兵剿灭近卫军。而现在,她把他推上理政之位,他立刻就调转枪口,帮着她跟皇帝干上了。
“今天的庆功宴,要怎么’庆功’?”等建恒王在龙案旁边的位置坐定,秦韶华就问他。
建恒王说:“当然要办得花团锦簇,方显摄政王殿下之劳苦功高。只像往常那样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可不成。”
言语里又在鄙视皇帝过去的做法。
至于怎么个花团锦簇法,他念叨半日废话连篇,也没念叨出个所以然。
然后,皇帝就来了。
重要的人物总是最后一个到场,开宴时间已过,皇帝故意迟到,是为了彰显身份。
上殿,众臣跪倒,山呼万岁迎驾,连建恒王也要如常行礼。
皇帝见到这场面才稍微舒服一点。
然而一眼看到秦韶华,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尤其是秦韶华稳如泰山一样坐着,根本就不行礼的样子,更让他怒气满怀,新仇旧恨一起上头。
然而他最终也只是狠狠盯了一眼,拂袖走过秦韶华身边。
“终于学乖了。”秦韶华暗想。
皇帝落座,“众卿平身。”晚宴于是开始。
司礼官主持宴会,站在殿中间歌颂盛世,歌颂皇帝,歌颂建恒王,最后重点歌颂齐王,一套流程下来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歌舞升平,吃吃喝喝,该敬酒的上前敬酒。
场面渐渐热闹。
建恒王和秦韶华坐得近,转头对她说:“上次敲定的军费已经换成辎重粮草,将会分批送上前线。今日早晨第一批刚刚送出了京城,月余就能到齐王军中了。”
秦韶华早知消息,但也和建恒王点头微笑,很给面子。
建恒王说话声音很大,故意加重“上次敲定”四个字,就是为了重提上次宫宴的血腥闹剧。那次皇帝想独吞金银,所
以才闹了那么大一场事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脸上自然挂不住。
喝口酒,皮笑肉不笑地说:“建恒王叔和秦氏女怎地突然关系好了起来?朕记得当初秦氏和你有过节,你曾建议朕派人剿杀她。”
秦韶华讶然。
这是公然开撕的节奏?
朝廷派兵剿杀近卫军可是机密,根本没有公开,皇帝吃了哑巴亏之后一直闷声不吭,她秦韶华才没有被当成杀官军的钦犯。
但此刻,皇帝这是急眼了吗,为了挑拨她和建恒王的关系,不惜公开提起此事?
建恒王闻言果然急了,赶紧去看秦韶华脸色。心中暗骂皇帝无耻,哪壶不开提哪壶。
嘴上朗声说:“有此事吗?陛下恐怕记错了吧,我和秦小姐从来没有过节。”
皇帝道:“朕怎么记得秦氏闯过你的王府?”
“秦小姐的确去过我家,那是朋友间的正常来往。”建恒王一边反驳一边和秦韶华露笑脸。
朋友间的来往?秦韶华想起自己站在建恒王府屋顶上的画面,那片飞刀不要太醒目啊。
她顿时觉得推建恒王上台是对的。因为这家伙睁眼说瞎话的无耻程度和皇帝很有一拼。正所谓棋逢对手,才能撕得精彩。
好吧你们慢慢撕。
秦韶华脸上挂得体的笑,扭头看歌舞去了。
“秦姑娘,你最近可好?”赵立忽然走过来,坐到了秦韶华身边,成为殿上主动接触她的第一人。
秦韶华点头:“不错,你呢?”
“我也不错,没丢命。”赵立一笑,牙齿白得晃眼。他指了指远处的父亲,“我爹也没丢命,反而建恒王爷很扶持他。王爷还把我弄进了翰林院,当个八品小官,平日就帮着整理典籍。”
“那不错。”
赵立很是不屑:“不错什么?谁稀罕啊。王爷不过是想让我们帮他对付皇上罢了,我爹是言官嘛,帮他参奏朝臣是分内事。我可憋得慌,还不如直接跟着齐王殿下去杀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