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南宫少傲,南宫威沉着脸道:“少傲,你还有什么话说?”
南宫少傲看向柯柔,目光中有着愧疚,他知道,身为长孙,对于家规,他应该比其他人更应该恪守,只是,那样,必将再次深深伤害她,“少傲深知做为长孙,其罪不可恕!只是,少傲死后,请爷爷还柔儿一个自由,自始至终她都是受害者。”
柯柔微微冷笑:“我应该感动么?”
南宫少傲伸手去拉她,他沉静如水,“柔儿,有时我真的猜不透你,我现在也不想去猜,你自己保重!”
柯柔甩开南宫少傲,轻冷冷道:“我该走了,南宫世家的家务事,小女子不便参与。”
南宫少傲凝注柯柔,眸中掠过曾他自己为之震憾为之退步的痛色,“我没有选择。”
柯柔蓦然回首,看向南宫少傲,表情有些复杂,心情也很复杂。
“我没有选择!”这是一句他说的话,没有选择是世上最无奈最痛苦最绝望的选择。也许,少年轻狂所犯下的错,注定了他无选择的一生。
萧笑说过“我看不透你的冷漠”,是的,他看不透,他看不透那冷漠背后蕴藏着一颗如何在痛苦中浮沉挣扎的心,他对自己太严厉,他恪守着一切世俗的规矩礼教,不再有非份之想,不再有越雷池一步的期盼,如一潭死水般,没有**,没有希望,没有情感的大起大落。他经历过无数次选择,每一次,他总是从所谓的大局出发牺牲着自己,他总是选择成全别人残酷地伤害着自己。
世人不愿意沾惹南宫少傲,只因为他太理智了,为人做事不会受任何情感的干扰,理智到绝情无欲。
南宫少傲是公正的,从不偏怛挟私。
南宫少傲真的无情无欲吗?他若真的无情,他怎么可能体会到铁绝的痛、体会到段长的苦、体会到萧笑的义?
南宫少傲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他何尝不知道放开名利换得一身自由,可是,他能放弃么?他狠得下心放弃么?
南宫世家千余名子弟,个个信服大公子,南宫平兄弟因着隔代传位的因素,从来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他们上面有南宫威撑着,下面有南宫少傲管理庞杂的事务,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庇护,习惯了事事不是依靠南宫威就是依赖南宫少傲。每当遭遇突变,南宫平兄弟往往束手无措,无以服众,而南宫少傲却可以临危不乱,从容调动各地子弟。
如果南宫少傲放纵自己,如果他不负责任地放弃自己的地位,那么,还有什么人可以统领这千余名子弟?就算是有那么一个人肯站出来,也需要经过许多磨练之后才能担当一切,这就意味着千余名子弟就要面临无数重创甚至毁灭一击。
南宫少傲之所以可以服众,何尝不是因为他恪守着百余年来南宫世家的严厉家规?这严厉的家规,又何尝不是管教千余名子弟的有力武器?
而如今,南宫少傲触犯家规,在自己和家规之间他仍旧没有选择。他知道,如果自己因为严守家规而被处死,爷爷必定还会培养出一个像自己一样的传位人,而如果自毁形象,不但会无法震慑子弟,还会使家规面临质疑的危险,那么,就算有一位接位人,又用什么维系这千名子弟呢?重订家规的过程,必定会南宫世家大乱,必定会令南宫世家元气大伤,如果外敌趁虚而入,南宫世家就会面临覆灭的危险。
南宫子弟愿意承爱这惨重的代价来打破百年形成的南宫家规吗?
柯柔一想到南宫少傲的处境,不由痛心道;“爷爷,为什么你可以有许多选择而他没有?为什么他一定要没有选择?”
南宫威沉声道:“是他自己选择了死,老夫可没有逼他!”
柯柔叹道:“他自己选择了死?他能够不选择死么?活下来,过一种更没有自由更没有选择的人生,生而无趣!”
“是他自作自受!”南宫威冷厉道:“死罪可免,活罪当然难逃,以后,理所应当严加训导!”
柯柔道:“爷爷,你放过他好不好?”她忽然笑了,笑得虽然很甜却也很狡黠,“我真的不想用什么威胁你,我只是觉得……”,她边说边逃,“不如你先让他写下休书再处死他好了。”
南宫威眯起眼,用危险的目光看向柯柔。